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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的孩子趴在车窗上，小声问：
“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啊？”
周语眠下意识挡住车窗，声音压低：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可我已经看清了。
她不是忙到没时间结婚。
她只是早就把妻子和母亲的位置，给了别人。
周语眠让司机先把孩子送回去，自己留在酒店门口。
陆少宁站在我面前，眼睛红得厉害，几次想拉我的手，都被我避开。
他声音发抖：
“沉川，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瞒你。”
我看着他，眼底一片酸胀。
“七年。”
“陆少宁，你每天陪我试西服，陪我选请柬，听我说周语眠什么时候才肯嫁给我。”
我的声音越来越哑。
“你是怎么做到一句话都不告诉我的？”
陆少宁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完整的解释。
周语眠皱眉挡到他身前。
“沉川，够了。”
我抬头看她，忽然笑了。
“够了？”
“周语眠，我等你八年，你骗我七年，现在你跟我说够了？”
她眉心收紧：
“孩子还小，今晚别在这里闹。”
“我闹？”
我不敢置信地颤抖着声音。
“你在电话里叫他老公，孩子叫**妈，现在说是我在闹？”
陆少宁哭着摇头：
“不是的，沉川，是我对不起你，你别怪她。”
我转头看他，“我不怪她，难道还要谢谢你们？”
他脸色惨白得厉害。
“当年只是意外。”
我盯着他：“什么意外？”
周语眠沉默片刻，哑声开口：
“七年前，那次同学聚会后，我喝醉了。”
“陆少宁送我回酒店，我们都失控了。”
“后来我怀孕了。”
我耳边轰的一声。
七年前那场同学聚会，我本来也想去。
可周语眠说我前一天加班太晚，让我在家休息，她说会早点回来陪我。
那晚我坐在客厅等到凌晨，等来的却是她一句：
临时被客户拉去喝酒，别等我了。
我当时还心疼她辛苦。
第二天一早，我给她煮了醒酒汤。
原来我捧着醒酒汤等她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和我的兄弟睡在了一起。
我看着她们，心口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所以后来呢？你怀孕了，你就偷偷去国外生下嫁给了他。”
周语眠声音低了下去。
“孩子是无辜的。”
眼泪在此刻终于落下，我问：
“那我呢？”
“我这八年难道就不无辜吗？”
陆少宁捂着嘴，哭得说不出话。
周语眠伸手想扶我，被我躲开。
她僵在原地，声音放软：
“沉川，我们回去谈。”
“不用了。”
我抬手擦掉眼泪，转身朝路边走。
周语眠在身后喊我：“沉川，你别一个人走，我送你。”
我没有回头。
“你该送的人，不是我。”
身后的陆少宁忽然哭出声。
周语眠脚步一顿，终究没有追上来。
我一个人沿着街道往回走。
我想起大学那年，我被舍友排挤，所有人都劝我忍一忍。
只有陆少宁替我把行李搬出来，陪我挤在他那张小床上。
他拍着我的背说：
“沉川，你别怕，我永远站你这边。”
后来我急性肠胃炎，周语眠在外地赶不回来，也是他背着我跑去医院。
排队缴费时，他急得鞋都掉了一只。
周语眠赶到医院后，推掉了千万合同，守了我整整一夜。
我半夜疼醒，她握着我的手，轻声哄我：
“沉川，有我在。”
他们都真心对我好过。
也都真心骗了我很多年。
走到楼下时，天已经黑透了。
我抬头看着那盏熟悉的灯，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那里从来不是我的家。
只是周语眠在另一个家之外，留给我的一场梦。
我回到和周语眠同居的房子。
客厅里还放着我们挑了三年的婚礼请柬。
每一次我问她什么时候领证，她都会抱着我说：
“再等等，等这次外派回来。”
我在沙发上坐到天亮。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陆少宁发来很多条消息。
沉川，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
可你胃不好，今天喝了酒记得吃药。
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最后一条，是凌晨四点发来的。
如果可以，我宁愿当年没有去送她。
我盯着那句话很久，心口疼得发麻。
他记得我吃哪种药，记得我所有忌口，却还是和周语眠一起瞒我整整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