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她沉默了一秒,然后抬起头,换了一种表情:
“予安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我都是聪明人,有些话可以直说。”
“你和傅肆生的事,在国内现在传开了。”
“傅家的那些安排,你知道会有多少人说闲话?”
“傅肆生是傅时衍的亲弟弟,你是他前妻,你们两个在一起,外面那些人会怎么说?”
“你不在乎,但傅肆生的名声,你就不考虑?”
我看着她。
“你说完了?”
她一顿。
“鹿小姐,你飞了十一个小时,到伦敦来跟我说傅肆生的名声?”
“孕中,坐十一个小时飞机,拎着包站在人家门口。”我停了一下。
“你自己觉得,现在这件事里,谁更不在乎傅肆生?”
她脸上的表情裂了一条缝。
“你……”
“傅时衍在哪家酒店。”我说。
“你去找他,让他送你回国,这个忙我帮不了你。”
傅肆生把门关上了。
门关上的那一秒,我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压低的哭声。
然后是走廊里高跟鞋走路的声音,越来越远。
**天早上,傅时衍一个人来了。
这次傅肆生没有去开门。
是我去的。
他站在门口,比前几天更憔悴,下巴冒了一圈胡茬,眼底的黑眼圈更重了。
他看见我来开门,愣了一下,然后开口:
“能不能进来谈?”
我看了他一会儿,侧过身,让开了门。
他走进来,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傅肆生靠在厨房门框上,没动。
我在对面坐下,等他说话。
他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很多:
“予安。”他说:“我错了。”
我没说话。
“鹿黎的事,从一开始我就做错了。”他顿了一下:“对不起,你能不能再……”
“不能。”我打断他。
他抬起头看我。
“傅肆生的事,和鹿黎没有关系,和你错没有错也没有关系。”
“你是说,就算没有鹿黎,你也……”
“是。”
他沉默了。
然后他说,声音哑了一点:“那我这十年……”
“傅时衍。”我打断他。
“你这十年,跟我没有关系。”
他看着我,我说:
“那十年是你的,不是我们的。你选了那条路,你走完了那十年,那是你的事。”
“如果你要问我后悔不后悔……”
“当初那个拎着桃酥推开门的人,一直到吞了药躺在医院里,再到最后什么都不在意了,那个人后悔的东西很多。”
“但现在的我,没什么好后悔的。”
他没有说话。
长时间的沉默。
然后他说,声音很轻:
“她的孩子,是我的。”
“我知道。”
“我……现在确实乱。”
我看着他。
“傅时衍,孩子是无辜的,你把孩子的事处理好。”
“我不是你的退路,傅肆生也不是你要对付的对象。”
“你回去,把自己的事理清楚,才是你该做的。”
傅时衍看着我,很久没动。
最后站起来时,他脚步有些踉跄,低声道:“当初你吞药那件事,我后来想过很多次。”
“是我欠你一句对不起,对不起江予安。”
他看着我的表情,缓缓顿住。
“我知道,我现在没资格求你原谅。”
说完,他转身离开。
傅肆生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我靠着椅背,看着天花板,没动。
过了一会儿,傅肆生说:“你还好吗?”
“还好。”我说,“只是他那句话,说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