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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时衍在伦敦待了十一天。

后来的几天,他没有再来按门铃。

傅肆生说,他在酒店约见了英国这边的几个律师,大约是在处理和鹿黎孩子有关的法律文件。

鹿黎在伦敦待了两天,第三天一个人上了飞机回国。

走之前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予安姐,我以为我赢了,但好像什么都没赢。”

我看了很久,没有回复。

傅时衍临走前,又来了一次。

这次不是来谈的,只是站在门口。

他看了我很久,最后说:

“如果当初我……”

“没有如果。”我说,“就这样吧,傅时衍,到此为止。”

他点了一下头,然后把目光移到我身后的傅肆生身上。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没有人说话。

最后,傅时衍先转开眼。

“肆生。”他说:“对她好。”

傅肆生说:“我知道。”

傅时衍走了。

这次,应该是真的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楼道里的灯,一格一格地,跟着感应亮起来,又灭掉。

傅肆生在我身后,没说话。

秋天结束的时候,我把英国这边的第一个项目谈定了。

签完合同,对方的项目负责人握手的时候说:

“**,跟你谈事情很痛快,我喜欢。”

我笑了笑,说了个客套话。

回到车里,傅肆生帮我把公文袋放进后座问我:

“庆祝一下?”

“嗯。”我说:“去那家葡萄牙餐厅,上次没订到座位的那家。”

“好。”

街上的梧桐叶子落了一半了,铺在路面上,车轮压过去,窸窸窣窣的。

我靠在椅背上,看窗外的树。

手机震动了。

陌生号码,国内打来的。

是傅母。

“予安。”

“妈妈。”我顿了一下,还是叫了。

“你们在伦敦还好吗?”

“好。”我说:“刚签了个项目,在外面。”

她在那边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停了一下。

“**说,等过完年,你们要是愿意,就回来。”

“不愿意,你们在那边也行,家里这边随时开着门。”

“妈……”

“时衍那边,他自己的事自己处理。”她说。

“不管怎样,你这孩子,我们认了二十年了,你不是傅家的媳妇,你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

我抓着手机,靠着车窗,窗外的梧桐叶子一片一片往下落。

“嗯。”我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在腿上。

傅肆生在旁边,没问我谁打来的,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一点。

过了红灯,他说:“妈打来的?”

“嗯。”

“说了什么?”

“说家里随时开着门。”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好事。”

“嗯。”我闭上眼睛:“是好事。”

年底,傅时衍和鹿黎孩子的事传回来了一些。

孩子是个男孩,提前了一点,但生下来母子平安。

傅时衍给孩子取的名字,据说是他自己想的,没有用傅家的字辈。

傅肆生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我正在削苹果。

我听完,“嗯”了一声,继续削。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他问。

“没有,”我说:“好事,孩子平安就好。”

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点头“嗯”了一声,拿过我削好的苹果,咬了一口。

日子就是这样的。

不是每件事都需要一个反应,不是每个消息都要在心里掀起什么。

有些事情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就像那一圈已经完全褪掉的青紫,现在连痕迹都找不到了。

它曾经在,后来它不在了。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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