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霍廷看着我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猛的松开手。
“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转头对着门外的家丁怒吼，“把她给我关回后院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两个婆子走上来，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我没有挣扎，任由她们把我拖走。
大氅掉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霍廷没有看我，转身搂住了那个卖唱女。
“吓到你了吧？走，爷带你去看看你的新屋子。”
我被关进了偏院的柴房。
这里没有床，只有稻草。
我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
放妻书还贴着我的心口，散发着微弱的温度。
很快，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霍廷的小厮推开门，扔进来一套衣裳。
“东家说了，既然夫人把衣服都送人了，以后就穿这个。”
“东家还吩咐，新来的玉儿姑娘不习惯下人伺候。让夫人去正房，给玉儿姑娘铺床。”
我看着地上的衣裳，麻木的换上。
正房里点着熏香。
那是霍廷最喜欢的龙涎香。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霍廷正坐在床边，看着玉儿试戴那枚指环。
玉儿的手指很细，指环戴在上面有些松垮。
“爷，太大了，容易掉，”玉儿娇嗔道。
霍廷抬头看了我一眼，漫不经心的说，“掉就掉了。一个破石头，明天爷给你打个纯金的。”
我走到床边，拿起锦被，开始铺床。
十年前，这张床是我亲手铺的。
那时候霍廷拉着我的手，说以后就算睡地板，也要让我盖最暖和的被子。
“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的，”霍廷冷声催促。
我把被角掖好，退到一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我爹生前住的那个杂院的邻居，王大娘。
“锦娘啊！你快出来！出事了！”
王大**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心里一紧，猛的推开门跑了出去。
王大娘抓着我的手，急的直跺脚。
“你二叔他们来了！听说你爹死了，正在杂院里翻箱倒柜找地契呢！”
“他们说你爹欠了赌债，要把你爹的骨灰扬了，还要把你爹留下的遗物全烧了抵债！”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爹没有地契，他只有一件我娘生前留给他的长命锁。
那是我爹临死前，死死攥在手里不肯松开的东西。
“我这就去，”我提着裙摆就要往外跑。
“站住！”
霍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走到廊下，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大半夜的，你又演哪一出？”
我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在青石板上。
“霍廷，我求你。让我出去一趟。”
这是这十年来，我第一次求他。
霍廷愣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
“你二叔又来要钱了？”
“云锦娘，你那个破烂娘家，到底要吸我多少血？”
玉儿走到霍廷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爷，夫人是不是看您宠我，故意找借口想引您出去啊？”
“刚才铺床的时候，我看夫人眼睛一直盯着您呢。”
霍廷冷笑一声，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云锦娘，你这争宠的手段，真是越来越下作了。”
“连你爹死了这种**都编得出来。”
我拼命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没有骗你。我爹真的死了。他真的死了！”
“霍廷，我求你让我出去，我二叔会烧了我爹的遗物的！”
霍廷根本不信。
他一脚踢开我拉着他衣摆的手。
“回去告诉百草堂的大夫，只要你爹还有一口气，药费我霍廷照付。”
“但你要是敢踏出这个院子半步，我立刻断了他的药。”
说完，他拉着玉儿转身回了屋。
砰的一声，房门紧闭。
管家带着几个家丁走过来，挡在我面前。
“夫人，请回柴房吧。”
我看着紧闭的房门，听着里面传来的调笑声。
我缓缓站起身，擦干了眼泪。
我没有回柴房。
我走到院墙边，搬起一块垫脚的石头，狠狠砸向了旁边的窗户。
哗啦一声，窗棂碎裂。
我踩着碎玻璃，不顾小腿被划出长长的血口，翻出了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