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站在原地,看着霍廷熟悉的脸。
他吃定了我拿不出十万两。
这十年来,我所有的体己钱,甚至连嫁妆,都填进了我爹的药罐子里。
也填进了霍廷早年亏空的窟窿里。
我伸手摸向腰间的荷包。
里面只有几块碎银子,加起来不到二两。
这是我昨晚当了簪子换来的。
我把碎银子掏出来,放在桌上。
“我只有这些。”
霍廷瞥了一眼桌上的碎银,眼神瞬间变的阴鸷。
“云锦娘,你打发叫花子呢?”
“你真以为我霍廷是开善堂的?”
他突然转过身,对着大堂里看热闹的人拔高了音量。
“各位,我这夫人今天非要走。可她欠了我十万两银子。”
“既然她还不上,那我就只能拿她抵债了。”
霍廷指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的笑。
“你们不是一直好奇,我霍廷的女人到底有什么狐媚手段吗?”
“今天我做庄。底价一两银子,价高者,可以买她身上一件东西。”
“直到她还清十万两为止。”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卖唱女捂住嘴,娇滴滴的说,“爷,这不太好吧,夫人毕竟是……”
“她算什么夫人,”霍廷打断她,眼神冰冷的盯着我。
“当年她为了几个臭钱,连画舫里的老*都能叫娘。现在装什么清高?”
我的心口一痛。
画舫。
那是霍廷心里永远过不去的刺。
十年前,霍廷被人陷害,货物沉江,欠下巨债。
仇家扬言要砍断他的双腿。
我为了凑钱救他,瞒着他去了秦淮河畔的画舫。
我没有**。
我只是给那些达官贵人洗了一个月的脚,端了一个月的尿盆。
后来我拿着钱把他赎出来,他却在门口看到我跟恩客拉扯。
那个恩客喝醉了,非要摸我的手。
霍廷没有问我一句,转头就走。
从那天起,他认定我是个为了钱可以出**体的女人。
他发迹后,娶了我,却也开始了他长达十年的报复。
“怎么,没人出价,”霍廷冷笑。
一个满脸横肉的米铺掌柜搓了搓手,色眯眯的盯着我。
“既然东家开口了,那我出十两。买夫人……头上那根木簪子。”
霍廷踢开脚边的金锭,坐回太师椅上。
“脱。”
我看着霍廷,他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他期待我像以前,哭着跪下来求他。
求他给我留最后一点体面。
但我没有。
我抬起手,拔下了木簪。
一头长发瞬间散落下来,披在肩上。
我把木簪递给那个米铺掌柜。
“十两,记账,”我转头对账房先生说。
霍廷的脸色变的有些难看。
他握着玉核桃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好,很好,”霍廷咬着牙。
“我出五十两,”另一个绸缎庄的老板喊道。
“买夫人……外面的那层罩衫。”
我没有犹豫,伸手解开了罩衫的盘扣。
里面只剩下一件里衣。
秋风吹进大堂,我冷的打了个寒颤。
“五十两,记上,”我平静的说。
大堂里的气氛变的诡异起来。
那些看热闹的人,眼神逐渐变的浑浊和贪婪。
霍廷死死盯着我,呼吸变的粗重。
“我出一百两,”一个喝的醉醺醺的盐商站了起来。
他摇摇晃晃的走到我面前,伸手就要摸我的脸。
“买夫人……这件里衣。顺便让夫人陪我喝杯交杯酒。”
盐商的手还没碰到我,一个茶杯猛的砸在他头上。
砰的一声,鲜血直流。
霍廷一脚踹翻了方桌,大步冲过来。
他一把揪住盐商的衣领,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碰她?”
霍廷双眼通红,非常暴怒。
周围的人吓的纷纷后退。
霍廷转过身,脱下大氅,劈头盖脸的砸在我身上。
他捏住我的下巴,咬牙切齿。
“云锦娘,你就这么**?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
我被迫仰起头看着他。
“不是你让我卖的吗?”
“还差九万九千八百四十两。霍廷,你还要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