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他的神色僵住。
他大概没想到,我已经查过。
“贺谨言,我不再等你的解释了。”
我拨开他的手。
“接下来,你只需要等通知。”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回到项目驻地后,贺谨言独自坐在办公室。
墙上挂着云岭铁路的线路图,桌面摆着刚送来的国庆专刊。
照片里的孟书晴挽着他,孩子笑得灿烂。
他伸手翻到人物介绍页。
配偶那一栏,印着孟书晴的名字。
过去他看过很多次,从未觉得刺眼。
手机屏幕亮着。
他给我发出一句:晚上回家谈。
红色感叹号出现在消息旁边。
六年来,我第一次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可以回去的门。
站内调查结果出来得很快。
我擅自添加广播内容,被调离播音岗位七天,参加服务规范复训。
除此之外,没有额外处分。
孟书晴的投诉被驳回。
因为从孩子被送到服务台,到贺谨言签字领走,流程清楚,没有任何怠慢和伤害。
主任把工作牌还给我:“一句话换七天,值得吗?”
我将工作牌别好:“值得。”
至少那句话,让我看清了所有人。
午休时,孟书晴带着孩子来找我。
她把一封撤诉**放到桌上:“我可以撤回投诉,你也撤回对谨言申报材料的异议。”
“审核已经启动,撤不回。”
“你一定要毁了他?”
“材料是他交的。”
她俯身靠近,声音压得很低。
“江晚宁,你别装得多清高。这八年你守着合法妻子的身份,没发现他不回家,是你自己没本事。”
“他爱谁、陪谁,是他的选择。你留不住人,就拿一张证明压我们,难看的是你。”
我看了一眼她身边的孩子。
“孟女士,孩子在这里。”
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变了变。
男孩低着头,用鞋尖反复蹭地砖。
“妈妈,爸爸是不是还有一个家?”
孟书晴立刻蹲下:“没有。那个地方不是家。”
我拿起材料起身。
“孩子的问题,你们自己回答。别来找我替你们撒谎。”
贺谨言赶到车站时,我已经回了广播室。
他隔着玻璃看见我戴上耳机,红色提示灯亮起。
“各位旅客,前往北川方向的G1276次列车开始检票……”
声音清晰、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他站了整整一段广播时间。
过去六年,他偶尔也会在出差经过时听见我的声音。
那时他从不露面,只在列车开动后发一句:听见你广播了,注意休息。
他以为这样的关心足够维持一段婚姻。
广播结束,我走出来。
“有事?”
贺谨言递给我一张***:“这些年我存下的钱都在里面。”
我没有接。
“密码是你的生日。”
“留给孩子吧。”
“知行有书晴。”
“我也有工资。”
贺谨言手指缓缓收紧:“晚宁,我承认我处理错了。但项目刚起步时,我和书晴被困在山里几个月,那时候你刚失去孩子,整**我什么时候回去。我不敢面对你。”
“所以你就有了另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