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念念把那半张碎照片藏进了一只破旧的毛绒小熊肚子里。
小熊的拉链坏了,
里面还塞着一支黑色的微型录音笔。
“妈妈,这是舅舅以前留下的,
念念一直偷偷藏着。”
她把小熊抱在怀里,
仰起苍白的小脸看着我。
“画室的门锁坏了好久,
只要风一吹就会自动反锁。
上次念念被关在里面一天,
物业叔叔本来要来换新锁的,
可是那个苏阿姨把维修单撤掉了。”
我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那间画室堆满了松节油和老旧画框,
如果电路起火或者反锁,
里面就是个密不透风的铁笼子。
还没等我仔细查看门锁,
玄关的大门忽然被人用钥匙拧开了。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清脆又傲慢的声响。
苏晚提着一件沈修远的羊绒大衣走进来,
腕上的碎钻名表在吊灯下晃得刺眼。
“沈**,修远昨晚喝多了,
外套落在我车上,我顺路送过来。”
她反手带上门,
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身上的旧棉布睡衣。
“听说你最近总闹着要回十八岁?”
“林栖,别自欺欺人了,
十八岁的沈修远或许爱你,
但现在的他,要的是能帮他拿项目的女人,
不是一个只会吃抗抑郁药的累赘。”
我护着念念往后退了一步,
声音冷得发抖:
“放下衣服,滚出去。”
苏晚不但没走,
反倒笑着逼近了两步,
眼神扫过玄关柜上的玻璃花瓶。
“真可怜,占着沈**的名分,
却连女儿的雾化费都要看人脸色。”
她忽然伸手抓起花瓶,
狠狠砸在自己脚边的瓷砖上。
哗啦一声脆响,
碎片和水渍溅了一地。
下一秒,
苏晚顺势跌坐在地,
手掌故意按在碎玻璃边缘,
划出一道醒目的血痕。
门外恰好响起沈修远急促的脚步声。
“晚晚!”
沈修远推门而入,
一眼看见满地的碎片和跌坐在地的苏晚。
“修远,你别怪林小姐……”
苏晚眼眶瞬间通红,
死死咬着下唇,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只是来送衣服,
顺便劝她按时吃药,
她忽然发疯……说我要害死她……”
沈修远脸色铁青。
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快步走上前一把扶起苏晚,
小心翼翼地捧起她流血的手。
“林栖,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转过头,
眼底的厌恶像一把淬毒的利刃。
“十年前你任性,我可以当你是小女孩,
现在你居然敢动手伤人?
你知不知道苏晚下周要代表所里去竞标!”
“我没有推她!”
我死死攥着拳头,
眼眶胀得生疼。
“是她自己摔碎的花瓶!
沈修远,你长了眼睛,
为什么就是不肯看清楚!”
“够了!”
沈修远厉声打断了我。
他大步走到电视柜旁,
一把扯断了座机的电话线,
又粗暴地拉开抽屉,
将里面仅存的几千块应急现金和备用医保卡全部塞进公文包。
“既然你精力这么旺盛,
能动手**,
那就别要什么医药费和生活费了。”
“好好在家里反省,
什么时候肯给晚晚磕头认错,
我什么时候再给你们拨钱。”
他抓起苏晚的大衣,
护着那个假装抽泣的女人摔门而去。
空荡荡的客厅里,
只剩下一地冰冷的玻璃碎片,
和被硬生生扯断的电话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