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屋里只剩下雨水砸在窗玻璃上的闷响。
念念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把仅剩的一张创可贴,
小心翼翼地贴在我手背的擦伤上。
“妈妈,对不起。”
五岁的孩子眼圈通红,
泪水一滴一滴砸在我手背上。
“都是念念身体不好,
要花好多钱做雾化,
爸爸才不喜欢我们的。”
“不是你的错。”
我把她小小的身子揽进怀里,
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
“念念,听妈妈说,
十八岁爱着我的那个沈修远,
早就死在十年前了。”
虚空中闪烁的倒计时,
清晰地显示着最后四十八小时。
我不能死在这里,
更不能把念念留给这个冷血的疯子。
“等天一亮,
妈妈带你去找公证处,
我们离开这儿,再也不求他。”
念念用力点了点头,
把藏着录音笔的小熊抱得更紧。
然而深夜两点,
暴雨如注。
紧锁的画室里突然传来刺鼻的焦糊味。
我猛地惊醒,
只见画室门缝下正往外冒着滚滚浓烟。
老旧的插座短路爆出火花,
瞬间引燃了墙角堆放的松节油和亚麻画布。
“念念,站在客厅别动!”
我抓起湿毛巾冲进画室,
试图用灭火器压住火苗。
可一阵穿堂风穿过走廊,
画室那扇早有故障的厚重木门,
砰的一声被重重合上。
锁芯发出一声脆响,
彻底卡死。
“妈妈!门打不开了!”
念念在门外拼命拍打着门板,
哭喊声撕心裂肺。
火舌**着窗帘,
迅速蔓延成一片火海。
浓烟呛得我几乎窒息。
“念念!去玄关拿苏晚落下的备用手机!
给沈修远打电话!快!”
门外传来念念慌乱的脚步声。
几秒钟后,
免提电话接通的嘟声,
在浓烟与噼啪的火星爆裂声中格外刺耳。
电话那头传来宴会大厅悠扬的爵士乐,
还有沈修远极度不耐烦的冷笑。
“林栖,半夜让孩子打电话,
又想演哪一出?”
“修远!画室电线短路着火了!”
我隔着门板用尽全力尖叫,
喉咙被浓烟熏得剧痛咳血。
“门锁卡死了!我出不去!
快叫物业来破门救念念!”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
随即响起苏晚娇滴滴的嗤笑声。
沈修远的声音瞬间冷得像淬了毒:
“林栖,你能不能换个新鲜点的把戏?”
“下午晚晚刚划破手,
半夜你就编出失火的戏码?”
“为了逼我回去,
你连诅咒自己和孩子被烧死的话,
都说得出口吗?”
“是真的!沈修远!你听听声音……”
“够了,别再恶心我了。”
沈修远冷酷地打断,
“今晚无论你怎么闹,
我都不会踏进那个家半步。”
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
下一秒,
燃烧的门板被烧穿了一个大洞。
念念哭喊着妈妈,
小小的身子不顾一切地从破洞钻了进来。
“念念!别进来!”
我目眦欲裂,
扑上去想要把她推出去。
头顶被烈火烧透的实木横梁,
带着熊熊烈火轰然坍塌!
千钧一发之际,
我用整个后背扑倒在念念身上,
把她死死护在身下。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
重达几十斤的燃烧横梁,
狠狠砸断了我的脚踝与小腿。
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了神经,
浓烟顺着口鼻疯狂涌入肺部。
退路彻底被大火封死。
我拖着血肉模糊的断腿,
在漫天大火中,
死死抱住怀里昏厥过去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