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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不是我熬的,二公子死前见过……”
后半句被撕掉了。
谢清梧的指尖慢慢收紧。
“谁撕的?”
无人说话。
谢老夫人冷笑。
“死人写的疯话,你也信?”
乌鹊道:
“若是疯话,何必撕掉?”
谢老夫人死死盯着她。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乌鹊抬头。
“我是被沈公子救过的人。”
“老夫人忘了,可我没忘。”
柳知行眼神乱了一瞬。
谢清梧忽然开口:
“封府。”
管家惊道:“郡主?”
谢清梧看向所有人。
“从现在起,后院仆妇,厨房婆子,柳知行,老夫人身边所有人,一个都不许走。”
谢老夫人怒道:
“谢清梧,你敢软禁亲母?”
谢清梧盯着她,一字一句:
“安安如果是你杀的,我亲手送你上刑场。”
谢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我是**!”
谢清梧抱起安安的白骨,声音低得像从血里捞出来。
“她也是我的女儿。”
我想起三个月前,李嬷嬷站在我门外,
“沈公子,老夫人请您去佛堂抄经,说要替郡主求一条进宫的路。”
说这句话时,李嬷嬷脸上没有半分恭敬。
我正给安安缝小虎鞋。
安安趴在桌边,奶声奶气:
“爹爹,我能不能不去祖母那里?”
我摸了摸她的头。
“不怕,爹爹在。”
李嬷嬷嗤笑。
“沈公子还是先顾自己吧。”
“老夫人说了,百无一用是书生,您入赘以来毫无作为。”
“如今宫里太后有意,偏偏郡主有夫有女。”
“您若识趣,就该自己请离。”
我看着她。
“清梧回来前,谁也不能动安安。”
李嬷嬷笑得更大声。
“郡主在北境杀敌,哪有空管内宅这点事?”
“再说了,郡主最孝顺,老夫人的话,她不会不听。”
我那时还信谢清梧。
我以为只要她回来,一切都能说清。
我入赘谢家,不是为了荣华。
是五年前谢清梧在雪地里拉住我的手,说:
“沈砚,我不在乎你出身,你的文韬终于一日会震惊世人。”
“你入我谢家门,我护你一世。”
我信了。
信到她出征三年,我替她守着侯府,守着她的母亲,守着她留下的女儿。
城外闹饥荒时,我每日去施粥棚帮忙。
粥棚里有个叫乌鹊的姑娘,是我从人牙子手里赎下的,会写字,会验骨,原是仵作家的女儿,家破后流落。
她非要跟我回府。
我没敢留,给了她盘缠,让她在城里安身。
她临走前说:
“沈公子,我这条命记着。”
我那时没当真。
我以为这世上,只要真心待人,总能换来一点善意。
佛堂里,谢老夫人坐在**上,身边站着一个披黑布的婆子。
那婆子手里摇着铜铃,眼白多得吓人。
谢老夫人介绍她。
“这是玄姑,替谢家看命数的。”
玄姑盯着我,咧嘴笑。
“赘夫压运,**锁宫。”
我皱眉。
“老夫人,若只是抄经,我抄。”
“但这种邪话,请恕我不听。”
谢老夫人一巴掌拍在桌上。
“沈砚,你敢顶嘴?”
玄姑绕着我走了一圈。
“侯府要登高,得先断旧缘。”
“沉**,绝夫根,换一场泼天富贵。”
我站起来。
“你说什么?”
谢老夫人冷冷道:
“坐下。”
“安安是清梧的女儿。”
“女儿?”
她笑了。
“一个赘婿的孩子,也配挡谢家入宫的路?”
我扑过去,被两个婆子按住肩膀。
“你敢碰她,我和你拼命!”
谢老夫人低头看我。
“你有命拼吗?”
“沈砚,你的命,是谢家给的。”
那天我被关在佛堂。
门外传来安安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