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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我怕。”
我拼命拍门。
“安安,别怕,爹爹在!”
李嬷嬷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小小姐,老夫人带你去看鱼。”
安安哭着说:
“我要爹爹。”
另一个婆子笑。
“井里有鱼,漂亮着呢。”
我用肩膀撞门,撞到半边身子麻了。
“开门!”
“谢清梧若知道,她不会放过你们!”
门外安静了片刻。
谢老夫人的声音传来。
“那就让他看看,他的谢清梧能不能救他。”
后来,哭声没了。
我被放出来时,后院井口已经盖上了木板。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
谢老夫人站在井边,手里的佛珠湿了一串。
“孩子顽皮,自己跑丢了。”
我扑向她。
“你把安安还给我!”
她身边的婆子按住我,把一碗药灌进我喉咙。
柳知行蹲在我面前,替我擦嘴角。
“沈公子,你别闹了。”
“姑母也是为谢家好。”
我瞪着他。
“你看见了,对不对?”
他手一顿,眼泪立刻落下来。
“我什么都没看见。”
“沈公子,你这样说,是要**我吗?”
我被软禁在偏院。
第三日,谢家二公子死了。
李嬷嬷带人冲进来,在我屋里翻出毒药残渣。
厨房婆子跪下指我。
“是沈公子吩咐奴婢熬的药。”
我喊到嗓子出血。
“我没有!”
二公子的尸身摆在堂中。
那少年嘴唇乌黑,手里还攥着我给安安做鞋剩下的虎头布。
谢老夫人把认罪书扔到我面前。
“按。”
我摇头。
“不。”
她俯身,声音低得只有我听得见。
“你若不认,我今晚就命人开井,把安安剁碎了喂狗。”
我的手停住。
柳知行哭着劝我。
“沈公子,认了吧。”
“二公子已经死了,安安总要留个全尸。”
我看着他。
“你们会遭报应的。”
谢老夫人笑。
“报应若有,就让它来找我。”
我按了手印。
血按下去时,我用指甲在认罪书边角划了一个井字。
这是我唯一能留下的东西。
谢清梧收到的,不是我的哭喊。
是她们删干净的认罪书。
我后来才知道,她回了一封信。
“等我归京再审。”
可那封信没有到我手里。
谢老夫人拿着另一封盖了她私印的家书,站在我床前。
“郡主说,毒夫不配入谢家坟,速葬。”
我笑了。
“她不会这么说。”
谢老夫人捏住我的下巴。
“她会不会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所有人都信。”
“把那封家书拿来。”
思绪回笼,谢清梧坐在正堂吩咐管家,安安的白骨就放在她身侧的小榻上。
她不肯让任何人抱走。
管家跪着递上木匣。
“郡主,当日老夫人就是凭此信命人封棺。”
亲卫在旁低声:
“郡主,您出征前把私印交给老夫人保管,说府中事急可代用一次……”
谢清梧闭了闭眼。
她想起来了。
三个月前,她在北境收到案卷,回了一封“等我归京再审”。
可那封信刚发出去,第二封“罪证确凿,速结此案”的快马就追上来。
她当时以为是京中有变,未曾细查。
原来催我**的,是她自己的私印。
谢清梧打开木匣。
我飘在她身后,看见那封让我入棺的信。
火漆印是真的。
字迹也像她。
可我知道,不是她。
谢清梧盯着信尾,声音发冷。
“我的私印,谁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