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手里那块东西,是假的。”
“真正的虎符,玄铁淬火,虎纹三道,左二右一,是父亲用北境玄铁亲手所铸。”
我缓缓摊开手掌。
日光底下,那半枚兵符泛着幽冷的青光。
“你手里那块,虎纹是匠人后刻的,刀口发飘。”
“不信,可以召全城的金匠来验。”
满街哗然。
沈月如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
她死死攥着那块仿造的玄铁,指节泛青,浑身都在抖。
不可能!明明是从她院子里挖出来的!
谢烬呢?他怎么还不来?
他不会看着我的,他绝不会让我落在姜瓷手里——
淬了毒的心声,一字一句扎进我耳中。
好啊。
到了这般田地,她还在笃定地等着那个人来救。
“大胆!”
一声厉喝炸响。
沈将军披甲而来,府兵呼啦啦涌满一条长街,刀光森森。
“姜瓷!你私带兵马**长街,是要**吗!”
他一声怒喝,府兵齐齐上前一步,刀尖对准了我们。
赵刚“呛啷”一声拔出长刀,三百旧部同时出鞘,冷刃映着落日,杀气瞬间漫开。
百姓惊叫着往后退。
我坐在马上纹丝不动,盯着沈将军沉声道:
“**?我今日是来讨公道的。”
“三年前庆功宴的毒酒,半路截杀我**流匪,这笔账,今天该算了。”
“强词夺理!来人,把这群叛贼拿下!”
沈将军抬手就要下令。
就在这时,马蹄声如闷雷滚来。
“都住手!”
谢烬一身玄色劲装,带着东宫侍卫疾驰而来,勒马立在两军中间。
他先扫了我一眼,眉峰拧起,语气带着厉色:
“姜瓷,私调兵马**朝臣府邸,形同谋逆!立刻撤兵,休得放肆。”
我心口猛地一疼,随即笑出了声。
果然,果然是这样。他永远都是先护着沈家,先护着他的沈月如。
“殿下这话说得好笑。”
我抬着下巴看他,眼底全是寒意。
“沈将军毒杀功臣、谋害命妇,殿下不管;我来讨个公道,就成了谋逆?”
他没接我的话,转头看向沈月如,声音冷得像冰:
“沈小姐涉嫌私造兵符、构陷忠良之后,带回东宫别院看管,三日后大理寺当面对质。”
侍卫立刻上前扣住了沈月如的胳膊。
她尖声喊着 “阿烬你干什么”,眼里全是不敢置信。
沈将军气得脸色铁青,却不敢违逆太子令。
我愣了愣,随即心里的寒意更重。
好一招顺水推舟。
他哪里是帮我,他是怕沈家狗急跳墙杀了沈月如灭口,断了兵符的线索。
把人扣在东宫,既卖了沈家面子,又能顺便卖我个人情,好哄着我主动交出真兵符。
“殿下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扬声开口,,“想保沈家,就先踏过姜家旧部的**。”
谢烬望向我。
暮色里,他的眼神很深,像是藏了很多话。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沉声道:
“姜小姐,自重。”
我收刀,拨转马头。
“撤。”
三百骑如潮水退去。
行至街尾,赵刚策马凑近,声音压得极低。
“小姐,方才混乱中,东宫的人悄悄递了封信给属下。”
“里面,是当年给老侯爷‘诊病’的那位太医的下落。”
我猛地勒住马。
晚风卷起鬓发,我盯着那封信,看了许久。
谢烬递来的?
我缓缓收起信,指尖冰凉。
“小姐,会不会是……”
我抬眼看向赵刚。
“去查。”
“既然他谢烬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
掌中的兵符冰凉刺骨,我闭上眼,爹娘惨死的画面又浮上来。
不管谢烬布的是什么局,不管他藏着多少心思,这血海深仇,我非报不可。
谁挡路,谁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