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轿子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突地停下。
轿夫惊慌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你们是什么人?”
一道粗粝的笑声响起。
“识相的就把新娘子交出来!”
喜娘吓得跌坐在轿门旁,声音发颤。
“这可是侯府小姐,你们不能乱来!”
那道声音笑了。
“巧了,我们要找的,正是侯府小姐!”
轿帘被人一把扯开。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弯腰看我,手中的大刀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姜小姐,怪只怪你命不好。”
“沈小姐有令,让我务必把你的**扔到山涧里喂狼,绝不能让你活着**城!”
我看着他,心里却没有半分惊讶。
沈月如已经从侯府拿到了假兵符,谢烬自然不会再留我活口。
只要我死在路上,他们便可以把一切推给**。
至于周家,不过是替他们背锅的地方。
男人伸手来拽我。
我下意识往后缩,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他即将碰到我的瞬间,一支冷箭从林中射出,直接贯穿了那人的喉咙。
他瞪大眼睛,身体晃了两下,重重倒在地上。
剩下的劫匪还没反应过来,密林中便冲出十几个黑衣人。
他们动作利落,不过几个呼吸,便将人全部按倒在地。
喜娘尖叫着逃开,轿夫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一个黑衣人走到我面前,单膝跪下。
“小姐,属下来迟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
他抬手摘下面巾,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属下赵刚,是老侯爷的亲卫。”
“当年北征之后,老侯爷命我们暗中分散。”
“我们一直在查夫人遇害的真相,也一直在等小姐长大。”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你们……为什么现在才来?”
赵刚垂下眼。
“我们曾多次想接小姐离开,可侯府和东宫盯得太紧。”
“若贸然现身,只会给小姐招来杀身之祸。”
他割断我手腕上的绳子,声音沉重。
“今日有人传信,说小姐被**出城,我们便立刻赶了过来。”
我看着他脸上的疤,鼻子突然一酸。
我以为这世上早就没人记得我爹了,没人记得我们姜家为大靖守了十年的北境。
赵刚把我领到山脚下的隐秘营地,帐篷里坐满了穿着皮甲的旧部。
看见我进来,三百多个人全站了起来,齐齐抱拳。
“属下,参见小姐!”
我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抖。
三年来,我在侯府受尽冷眼,连一个下人都敢当面克扣我的饭食。
可在这里,所有人都叫我小姐。
不是孤女,不是废物,也不是他们口中的累赘。
我是姜远山的女儿,是北境旧军认下的主子。
赵刚将一只木匣递到我面前。
里面放着父亲留下的旧信,还有一张被血迹染红的军令。
“老侯爷早就察觉沈将军心怀不轨。”
“庆功宴上的酒,夫人遇害,都与沈家脱不了关系。”
“他把兵符藏起来,是为了防止沈家夺走军权。”
我攥紧那半枚虎纹兵符,眼底最后一点犹豫彻底消失。
谢烬和沈月如想要我的命。
那我便让他们亲眼看着,我如何从他们手里夺回一切。
“备马。”
赵刚一愣。
我把头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翻身上马。
“回京。”
三百旧部整装待发。
天色将暗时,我们出现在将军府外。
黑压压的兵马堵住了整条长街,百姓纷纷避让,府门前的守卫吓得连刀都握不稳。
与此同时,沈月如刚从我的小院出来。
她手里捧着那半块仿造的玄铁,满脸都是压不住的喜色。
“阿烬,我们终于拿到了!”
她快步走出府门,笑容却在抬头的那一刻凝固。
我骑在马上,手中高举真正的虎纹兵符。
赵刚率三百旧部立在我身后,杀气凛然。
沈月如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消失。
她看着我,像是见了鬼。
我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声音清晰地传遍整条长街。
“沈月如,别来无恙。”
“这一次,轮到我来找你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