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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出版社做视觉编辑。
新房装修那阵子，我手上正好有一本生活类图书要做整体视觉方案。
以前我总想着婚礼忙，几次想把项目让出去。
婚礼取消后，我把完整方案接了回来。
封面定稿时，主编把样书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暖米色底。
配手绘植物和深棕字体。
她笑着看我。
“这版很好，像有人真正在里面生活。”
我也笑了。
冯绍那句“低端农家乐”，我已经很久没想起来。
月底的新书分享会。
我作为视觉编辑上台聊了几分钟设计过程。
散场后，有读者专程过来问我，能不能把书里的居住插画做成明信片。
我正低头记邮箱，门口忽然安静了一瞬。
冯绍站在那里。
他没有进会场。
只等人散得差不多，才朝我走过来。
“我看见宣传海报了。”
他手里没有花，也没有礼物。
“恭喜。”
我点了一下头。
“谢谢。”
他看着桌上的样书。
“这个颜色很好看。”
“嗯。”
“以前那套暖色沙发，其实也挺好。”
他像是知道这话说得太迟，苦笑了一下。
“我最近经常想，那时候我为什么一定要跟你争。”
“你没跟我争。”
我说。
“你只是没觉得我有资格决定。”
他脸上的笑彻底淡了。
外面有工作人员开始收展架。
冯绍跟着我往门口走。
“房子下周过户。”
“中介跟我说了。”
“扣完贷款和费用，你的钱会按协议直接结算。”
“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笔装修折损，我想从我那份里补给你。”
我停下脚步。
“按合同算就行。”
“尤佳，我没想拿钱换什么。”
“那就更不用给。”
他站在原地，没有再追上来。
第二天，中介把交接清单发给我。
董娜的咖啡柜留给买家。
她后来要求拆走，被买家再次拒绝，因为合同已经把柜体列为固定附属。
听冯妍说，为这件事冯绍和董娜又吵了一次。
最后，董娜在冯绍陪同下，只把两箱咖啡器具搬走。
此后便再也没进过那套房。
而冯绍也提前清了自己的东西。
中介发来的现场确认照片里，客厅已经空得差不多。
灰色窗帘还挂着。
他一个人站在玄关。
脚边堆着纸箱。
我看了一眼就按灭了手机。
曾经那么多人替董娜守着的位置，到最后也没有真正属于她。
可这件事已经不再让我觉得痛快。
我的生活里。
有了更值得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