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妈生日那天，我回去吃了一顿饭。
饭桌上没有别人。
我爸切完蛋糕就去了阳台。
我妈坐在我对面，半天都没有动筷子。
“你现在还怪我吗？”
我低头喝汤。
“怪过。”
“现在呢？”
“现在不想提了。”
她眼圈一下红了。
“妈当时就是怕你婚事黄了。你从小脾气直，冯绍又强势，我总想着你退一步，这日子就能过下去。”
我放下勺子。
“所以你知道董娜拿了钥匙，也不告诉我。”
她没说话。
“你怕我分手，最后帮着他们把我从自己的家里挤出去。”
我妈抬手擦了擦眼睛。
“妈错了。”
我没有继续指责她。
有些话说到这里已经够了。
临走前，她拿出一张***塞给我，说里面是当初准备给我办婚礼的钱。
我没收。
“你留着吧。”
“佳佳，妈就是想补偿你。”
“以后别替我决定什么，对我就是补偿。”
我换鞋时，门铃响了。
我**神色忽然有些不自然。
门打开后，冯绍站在外面。
我一下就明白了。
“你叫他来的？”
我妈急着解释。
“他找过我好几次。我看他是真的后悔了，就想着你们当面再聊一次。”
“我刚才说的话，你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脸色发白。
冯绍挡在门外，没有进来。
“别怪阿姨，是我求她的。”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那枚订婚戒指。
“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
他的声音很低。
“房子确定要卖以后，我才发现我一直觉得稳稳在手里的东西，其实一样都留不住。”
我看着他。
“所以呢？”
“我想再试一次。”
他说得很慢。
“房子可以重新买。你喜欢什么就装什么，钥匙只给你。以后董娜的事，我也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从前的我听到这些，大概会心软。
因为这些话里，装着我曾经很想要的生活。
可现在听起来，只觉得陌生。
“冯绍，你还是觉得问题在房子。”
他怔了一下。
“我可以改。”
“你当然可以改。”
我伸手，把盒盖替他合上。
“但跟我没关系了。”
他的手伸过来，想抓住我的手腕。
我后退了一步。
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尤佳，我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我看着他。
“你有过很多次。”
乔迁宴那天不是第一次。
花架被搬走的时候。
董娜的指纹录进去的时候。
所有人劝我别计较的时候。
他每一次都可以停下来问一句。
我愿不愿意。
但他一次都没有问。
冯绍垂下手。
我绕过他走出去。
到楼梯口时，我回头看向我妈。
“以后别再替任何人叫我回来。”
这次。
她没有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