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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骤然凝固。
裴渊的唇抖了又抖。
终究半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知道,你也重生了。”
我扯了扯嘴角,心口酸涩已变得极淡。
“否则你不会待我这般好,是想弥补前世的错憾吗?”
“小钰,我…”
“你本该在两年后才怀疑我红杏出墙,不是吗?”
裴渊猛地抬眼。
“你真的…重生了?”
我点点头。
“我知道,你看了我留下的绝笔信,我也曾真想过与你冰释前嫌。”
“是。”
他喉结滚了滚,“我去庄子上给你收尸的时候,才知晓你一直背负的是什么。”
前世闻悉我病故。
他匆匆赶到庄子时,尸身已腐烂得不成样子。
他嘴里念叨着“这种人就是活该”,抱着我的双手却止不住颤抖。
直到发现那封围满**的绝笔信。
他才派人去查当年的火灾。
彼时镇南王府已落败。
县主获罪株连,被贬为庶人。
裴渊辗转找到那处农舍,从夫妻二人嘴里问出了全部真相。
故而今生,他没再提起过沈渔和爹**死,还勒令镇民不许再议论此事。
重生那日,他睁眼便去买了绿豆酥和补药。
想着这次,总该好好偿还前世欠我的债。
可我却将绝婚书拍在他胸口。
前世那些谣言,便再度涌进脑海。
裴渊顿了顿,收回思绪。
“是我…生生耗了你这些年。”
“你与那马夫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前世如何我不计较,只要今生我们…”
说着他朝我伸了伸手。
我却侧身躲开了。
“裴渊,我在绝笔信里说明了原委,你还是不信我的清白吗?”
他一怔。
“什么原委?你在信中只写了爹娘和阿妹的死因啊!”
我也僵住了。
恍然想起前世死时,也是这样暴雨的盛夏。
雨点噼里啪啦砸进屋里,狂风吹得烛火灭了又灭。
绝笔信写了四页纸。
姜澜做的那些恶事,偏生在最后那页。
兴许真是被狂风卷走,裴渊才没看见。
“原委到底是什么?”
裴渊仍在追问。
我闻声抬眼。
将那些烂在肚子里的真相,一点点吐了出来。
“前世我没了的那个孩子,是姜澜端着红花灌进我嘴里的。”
“她说正儿是意外,我不配再生下你的孩子。”
“她表面尊敬唤我大娘子,背地里却变着法儿磋磨我。”
“克扣我冬日的炭火,逼我用冰水浆洗衣物,往我饭菜里掺馊水。”
“那些与马夫的谣言,也是她命人传出去的。”
“甚至到了庄子里,她也不忘派人调包我的药,害我不治而死。
裴渊的脸色寸寸煞白。
听到最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气力。
“我…我没有差人落掉你的胎。”
他嗓音干涩,“那段时日我长居书斋,是在犹豫…犹豫要不要把这孩子,留给你亲自抚养。”
“后来闻得你与马夫的**,姜澜呈来的证据触目惊心。”
“她说那孩子是马夫的种,你为人妇不忠,老天爷才要收回你的孩子。”
“我怒极,一甩手便将你抬进了庄子。”
“本意想让你好好忏悔,谁曾想你竟死在了那里…”
他一口气说完了全部,浑身颤抖。
胳膊支着影壁,才不至于趔趄跌倒。
压在我心口多年的大石,轻飘飘落下。
原来那碗红花,不是他的意思。
原来他并不知晓姜澜做下的种种。
原来他的冷漠里,掺着被谎言蒙蔽的怒意。
可那又如何?
我前世所受的种种,全因他的猜忌和怀疑。
姜澜满手鲜血,他也逃不脱干系。
“都过去了,裴渊。”
我掸了掸袖口灰尘,“当年的事各有难处,我不怪你。”
“那我们…”
他眼底亮起一点微光,手指紧紧扣住影壁的凸起。
我轻轻摇头。
“但我不能替我死去的孩子,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