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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猛地抬头。
“什么东西?”
“奶奶走之前,留过一张字据。”
他的反应比脑子快。
“哪来的字据!”
话一出口,他自己就僵住了。
上辈子,他到死都咬定没有字据。今天这话接得太快,等于告诉满屋子人,他知道有这么个东西。
院门口传来拐杖顿地的声音。
舅公拄着拐进来了,村支书福生叔跟在旁边。
“哪来的字据?”舅公一开口,声如洪钟,“我给你的那张呢?拿出来!拿不出来了吧!”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黄纸,折得整整齐齐。
“一式两份。”舅公把纸展开,“你那份烧了。我这份,你还烧吗?”
我爸的脸,白得像墙皮。
村支书接过字据,当众念。
“立据人,王周氏。因年高体弱,特立此据:老宅西两间,归孙女林晚所有,任何人不得侵占。”
“代书人,村会计张广才。立据人手印。见证人,周德海,林福生。”
“2021年11月。”
“假的!”我爸吼出来,“伪造的!她花钱买的!”
村支书把字据往桌上一拍。
“林建国!”
“字,是我签的!章,是村委会盖的!见证人两个,都站在这儿!你说谁伪造?”
“你三年前过户宅子的时候,我问过你,老**有没有留话。你说没有!你拍着**说没有!”
满屋死静。
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邻居,议论纷纷。
“怪不得呢,我说老**走前怎么念叨着晚晚……”
“瞒着闺女把宅子过给儿子,这心偏到胳肢窝了……”
二叔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林建国!大哥!你还是人吗?那是你亲闺女!”
我妈坐在地上,也不哭了,傻了。
林阳往彪哥身后缩,被彪哥一把推开。
“别挨我。”彪哥冷笑,“你家的烂事,别沾我。”
我把包背上。
“律师函,我的律师已经在拟了,下周寄到不动产中心。”
“宅子西两间,折价三十二万,从拆迁款里划。多一分我不要,少一分,不行。”
我看着我爸。
“我们法庭见。”
我妈回过神,扑过来抱我的腿。
“晚晚!晚晚你不能这样!我们是你亲爹亲妈啊!你要把你弟**吗?你要把这个家拆了吗?”
我低头看她。
“妈,刚才你自己说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水泼出去了,收不回来的。”
我轻轻挣开她,往门口走。
身后,我爸用尽全身力气吼。
“林晚!你今天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认我们这个家!”
我停了一步。
没回头。
“放心。”
“不会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