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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捏着借条，手抖得厉害。
“我、我就是签个字……你当时说就是走个形式……”
“形式？”彪哥笑了，“担保人三个字认识吗？连带责任懂不懂？他还不上，你还。天经地义。”
“我哪有钱！”
“你没钱？”彪哥往椅子上一坐，翘起腿，“老林，你这宅子，这院子，马上拆迁了吧？我可都打听好了。”
我爸脸上的血色一下子没了。
林阳急了，从椅子后面钻出来。
“彪哥！钱我一定还！你再宽限我两个月，就两个月！”
“你拿什么还？”彪哥斜他一眼，“五十多个平台，你借遍了！拆东墙补西墙，你当我不知道？”
“我就玩了几次！”林阳脱口而出，“一开始真赢了！谁知道后来……”
他猛地刹住。
晚了。
“玩？”二叔把茶杯往桌上一墩，“玩什么？”
满屋子的眼睛都钉在林阳脸上。
我妈忘了哭，呆呆地看着她儿子。
“阳阳，你不是说……做生意吗？”
林阳的汗顺着脖子往下流。
“妈，我……”
“赌？”我爸的声音都劈了，“你拿八十万去赌？”
他抄起**底下的板凳就抡过去了。
堂屋炸了。
我妈扑上去抱我爸的腰，哭喊声，板凳砸在墙上的闷响，林阳抱头鼠窜，彪哥带来的人赶紧拉架，二叔跳着脚骂。
“作孽！作孽啊！”
我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看着。
上辈子，这出戏是在我死了以后才演的。
我看了两分钟，开口。
“对了，还有个事。”
没人理我。
我提高了点声音。
“老宅拆迁，方案是不是快公示了？”
我爸的板凳停在半空。
他慢慢转过头看我，那眼神，像见了鬼。
“三年前，你们就把老宅过户给林阳了。”我说，“不动产中心办的，全村公示前，你们一个字都没跟我提过。”
“八十六万拆迁款，一分都没打算告诉我。”
二叔猛地站起来。
“建国！还有这事？！”
我妈急了，冲我嚷。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家产本来就没你的份！你弟是儿子，宅子不给他给谁？”
“妈说得对。”
我点点头。
她愣了。
“女儿是外人。”我说，“分东西的时候，我是外人。那还债的时候，关我这个外人什么事？”
我爸张着嘴。
我妈张着嘴。
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需要我掏钱的时候，我是一家人，血浓于水。分家产的时候，我是泼出去的水。”
“你们定的规矩。”
“我认了。”
二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长长叹了口气，坐下了。
彪哥在旁边听得直乐，鼓了两下掌。
“老林，听见没？闺女不认。”他站起来，拍拍我爸的肩膀，“那就你们爷俩的事喽。八十万，担保人，你。”
我爸一**跌坐在椅子上。
我拎起包。
走到门口，我停了一下。
“哦，还有。”
“***东西，你们是不是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