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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调解。
字据有效。村支书的证言,舅公的保管,村委会的章,清清楚楚。
三十二万,从拆迁款里直接划给我。
林阳的债,**依法甄别。五十二万赌债,不受法律保护。剩下的合法借贷,借款人林阳,担保人林建国。
谁的儿子,谁的债。
一家人,慢慢扛。
彪哥再没找过我。
后来听二叔说,我爸把棺材本全填进去了,还借了亲戚一圈。我妈天天在家哭,哭完了骂,骂完了哭。
林阳被二叔押着去了工地。一天两百,管饭。
我妈来城里找过我一次。
初秋,她在出租屋楼下站了两个小时。我从窗户里看见了。
我没下去。
天黑了,她自己走的。
三十二万到账那天,是个周三。银行短信进来的时候,我在对账。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一会儿,转手存了三年定期。
同事凑过来。
“晚晚,这么多钱,不理财啊?定期利息多低。”
“不了。”我说,“我怕我哪天又心软。”
十月初,二叔来了趟城里,给我带了个布包。
打开,一只银镯子,老式的,缠枝纹,磨得发亮。
“你奶的。”二叔说,“她走前交代过,镯子给晚晚。**收起来了,我要回来了。”
我把镯子戴上。
大小正合适。
二叔临走,欲言又止。
“晚晚,**他……”
“二叔。”我打断他,“镯子我收了。别的,不提了。”
他叹了口气,走了。
那一百零九页流水,我没扔。
账本照片,字据复印件,我都留着,放在抽屉最里面。
不是为了恨。
是为了下次再有人跟我提“一家人”这三个字的时候,我能把它们拿出来,摊在桌上,让他先念念那两个字。
借。
上辈子那场雨,这辈子一直没下。
天气预报说,这个秋天,都是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