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半个月后,调解。

字据有效。村支书的证言,舅公的保管,村委会的章,清清楚楚。

三十二万,从拆迁款里直接划给我。

林阳的债,**依法甄别。五十二万赌债,不受法律保护。剩下的合法借贷,借款人林阳,担保人林建国。

谁的儿子,谁的债。

一家人,慢慢扛。

彪哥再没找过我。

后来听二叔说,我爸把棺材本全填进去了,还借了亲戚一圈。我妈天天在家哭,哭完了骂,骂完了哭。

林阳被二叔押着去了工地。一天两百,管饭。

我妈来城里找过我一次。

初秋,她在出租屋楼下站了两个小时。我从窗户里看见了。

我没下去。

天黑了,她自己走的。

三十二万到账那天,是个周三。银行短信进来的时候,我在对账。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一会儿,转手存了三年定期。

同事凑过来。

“晚晚,这么多钱,不理财啊?定期利息多低。”

“不了。”我说,“我怕我哪天又心软。”

十月初,二叔来了趟城里,给我带了个布包。

打开,一只银镯子,老式的,缠枝纹,磨得发亮。

“你奶的。”二叔说,“她走前交代过,镯子给晚晚。**收起来了,我要回来了。”

我把镯子戴上。

大小正合适。

二叔临走,欲言又止。

“晚晚,**他……”

“二叔。”我打断他,“镯子我收了。别的,不提了。”

他叹了口气,走了。

那一百零九页流水,我没扔。

账本照片,字据复印件,我都留着,放在抽屉最里面。

不是为了恨。

是为了下次再有人跟我提“一家人”这三个字的时候,我能把它们拿出来,摊在桌上,让他先念念那两个字。

借。

上辈子那场雨,这辈子一直没下。

天气预报说,这个秋天,都是晴天。

上一章 继续阅读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