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凌晨十二点，四十度一。
穗穗开始发抖，牙关磕得咯咯响，嘴里说胡话。
“妈妈，窗帘上有小兔子。”
窗帘是灰的，什么都没有。
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冲到头上。
“周牧！她寒战了！这是要惊厥的前兆！”
周牧也慌了，抓着手机在群里问。
40.1了，孩子发抖，要不要去？
周艺回得飞快。
别慌，越是这时候越不能乱。
发抖是体温上升期，正常。捂一捂，汗出来就退了。
紧跟着，她发了一张截图，是她自己以前的聊天记录，说她家壮壮当年也是这么捂汗退的烧。
婆婆也出来了。
大半夜的别折腾孩子，医院病菌多。
我跪下来了。
我这辈子没跪过谁。那天我跪在床边，抓着周牧的裤脚。
“我求你。开车，送我们去医院。你要问什么都可以，先开车。”
周牧眼圈红了。
他转身去玄关拿车钥匙。
我心里刚松半口气。
他手机响了一声，不是群，是私聊。
他站在玄关看了一眼屏幕，站了七八秒，一动不动。
然后他把钥匙放回抽屉，走回来，蹲下，扶我的肩膀。
“再观察半小时。艺艺说寒战期挪动孩子，体温会冲得更高。”
“她私聊你了？”
“没什么。”
“她说什么？”
“没什么。”
他背对着我，给穗穗换了一片退热贴，动作很轻。
手机屏朝下，扣在床头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