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凌晨一点半。
美林没压住。穗穗不出汗，嘴唇干得起了皮，整个人蔫下去，喂水也不喝了。
我从周牧的外套口袋里摸回自己的手机，躲进卫生间，拨了120。
“你好，我女儿四岁，烧到四十度一，四个小时了，现在精神很差。”
接线员的声音立刻绷紧了。
“四十度伴精神萎靡，不要在家观察，立刻就医。需要派车吗？”
“需要，地址是……”
卫生间门被推开。
周牧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他伸手把手机拿了过去。
“喂，你好。不用派车了，我们再观察一下。对。对不起，麻烦你们了。”
他挂了。
我扑过去抢手机，他举高了。
“姜晚！你冷静一点！”
“她让你立刻就医！你听见了！120让你立刻就医！”
“我问问艺艺。”
“你问谁？”我以为我听错了，“120都让你送医了，你去问她？”
他已经在打字了。
群里，周艺回了一段语音。我凑过去听。
“120的话术都一样，他们按流程走，吓唬你两句，出了事他们好免责。”她的声音又稳又慢，“子牧，我问你，孩子现在抽搐了吗？昏迷了吗？都没有吧。都没有，就达不到急诊标准。你嫂子一急你就乱，这个家得有个稳得住的人。”
周牧听完，肩膀真的松了一点。
他转头看我，像得了理。
“听见了吗？达不到急诊标准。”
我看着他，忽然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床上，穗穗小声叫我。
“妈妈。”
我过去握住她的手。
她眼睛睁着，却没有看我，直直的，盯着天花板。
“穗穗？”
她没应。
“穗穗！你看妈妈！”
她还是没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