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点,三十九度八。
对门秦姨下班回来,听见动静,隔着门问了一句。她退休前是儿科护士长,平时最疼穗穗。我说烧起来了,她说先喂药,多喝水,夜里有事就敲门。
我直接开始收拾包,医保卡,水壶,穗穗的小毯子。
周牧堵在卧室门口。
“你干什么?”
“去医院。”
“艺艺说这个度数不用去。”他把手机屏幕冲着我,“你看,她刚回的。”
39.8不用跑医院。现在急诊全是支原体,排队四小时,交叉感染更麻烦。
真去了,医生为了免责肯定让输液。抗生素一上,孩子免疫力就毁了。
我盯着那两行字。
“周牧,她人在哪儿?她在城东她家里,吹着空调刷着手机。孩子烧在这儿,在我怀里。”
“她也是为穗穗好。”
“她为穗穗好?”我笑了一声,“她连穗穗退烧药吃多少毫升都不知道。”
周牧脸色沉下来。
“你能不能别对她有成见?她带孩子带成专家,我们白问一句,省多少事。”
我不想吵了。孩子等不起。
我抱起穗穗就要走。孩子烧得迷迷糊糊,趴在我肩上,小声说:“妈妈,我耳朵里嗡嗡的。”
“耳朵嗡嗡?”我心里一紧,“穗穗,什么时候开始的?”
“刚才。”
周牧伸手过来,我以为他要接孩子。
他把我放在包上的手机拿走了。
“你先冷静。”他说,“你现在这个状态,出门只会跟孩子一起慌。”
“周牧!”
“药我喂,行了吧。”
他当着我的面,按周艺说的剂量,给穗穗喂了五毫升美林,然后拍了药瓶发群里打卡。
已喂药,收到。
我看着“收到”那两个字,半天没说出话。
我女儿发烧,他跟别人汇报收到。
穗穗在我怀里又说了一遍:“妈妈,耳朵嗡嗡。”
周牧没听见。他低着头,在群里回周艺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