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就在这个时候，伯母忽然“咦”了一声。
她翻着我整理的那份录音文字，手指头点在最后一条上。
“九月二这条，后面还有半句。”
她抬起眼皮，慢慢念：
“再攒半年，给敏敏把那辆车提了。可不能让晚晚知道。她要知道了，明远那边就瞒不住了。”
念完，她把那张纸放下了。
满桌的人，目光唰地一下，全聚到周敏身上。
周敏的脸腾地红了，比桌上那盘***还红。她跳起来，冲着我婆婆就喊：
“妈！你怎么连这个都录！”
喊完她才反应过来满桌人都在看她，但话已经收不回去了。她急得直跺脚：
“不是，妈你明明答应我的！你说年底就提车，我都跟店里谈好价了！”
好。
这一句，比十支录音笔都管用。
大伯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秀兰！你拿明远给的家用，攒了十五万，给敏敏买车？！”
姑姑也不劝了，往后一靠，看着我婆婆，半天说了句：“嫂子，你这就不对了。”
我婆婆瘫在椅子上。
枣红的新褂子，头发一丝不乱，人像是被抽了骨头。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看着周敏，嘴唇哆嗦：
“敏敏，你喊啥，你不喊，谁知道……”
这句话一出口，她自己都知道完了。
周明远一拳砸在门框上。
“妈。那是我给林晚和糖糖的钱。”他声音都在抖，“我女儿发烧住院，她跟人借二百。你拿着我的钱，去给我妹买车？”
我婆婆捂着脸，这回是真哭了。
没人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