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二天一早，婆婆来了。
她没带别人，一个人上的三楼，进门就拉我的手。
“晚晚，妈错了。”
她眼圈红了：“妈老糊涂了，听了琴琴的挑唆。你别跟妈一般见识，啊？水电先开开，超市的货真不能等了，那是你二哥一家的命啊。”
我抽回手：“妈，年夜饭上，您说我攥着协议是不把大家当一家人。”
“妈说错了，妈给你赔不是。”她说着就要弯腰。
我扶住她。再怎么样，她是长辈。
可我还是那句话：“协议是他们撕的。撕的时候，一屋子人，您也在。没一个人拦。”
婆婆哭出了声：“晚晚，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消气？你说，妈去办。”
“我不要怎样。”我说，“铺面收回，协议终止。这是他们签过字的后果。”
婆婆走的时候是哭着走的。
下午，周明回来了。
他瘦了一圈，进门就站在客厅中间，半天说：“晚晚，字据的事，我真没打算签。”
“嗯。”
“老三两口子现在天天在家吵架，大哥二哥也翻脸了。妈血压高了，今天吃了两次药。”
我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他**手：“晚晚，十年夫妻。你就当给我个面子，这事翻篇行不行？铺子让他们接着开，返还……还按原来那么返。”
我忽然问他：“周明，年夜饭那天，周琴摔账本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他愣住了。
“你在给我剥虾。”我说，“你把虾放在我碗里，让我别往心里去。”
“周强按我椅子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说大过年的，别闹。”
“他们三家撕协议的时候，你坐在那儿，一句话没有。”
“周明，你不是没立场。你的立场就是，你媳妇可以受委屈，你家里人不能。”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离婚协议。
“楼是我婚前财产，这个没有争议。存款一共四十六万，我拿二十三万，多的我不要。”
“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周明的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晚晚，不至于……就因为这点事……”
“不是这点事。”我说，“是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