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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我在家族群里发了四张图。
第一张：2016年4月，我的***转账记录，九万六，备注：一楼装修。
第二张：三间铺面的营业执照，经营者姓名一栏，我的名字。注册日期，2016年。
第三张：协议签字页的照片。三个签名，三个红手印。周强那个手印按得最红，当年他按完说，嫂子，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张：协议第七条、第十条，放大拍的。
我一句话都没配。
群里安静了半个小时。
第一个说话的是三姑：“我的天，装修都是晚晚垫的？”
二姨夫：“周强，你当年不是说门面是你嫂子求着你们用的吗？合着是这么个求法？”
风向是从这时候变的。
王婶在村里的群里发了段语音：“我早上买菜听见周强说，他嫂子白拿他们二十多万。人家把楼给你们用，前三年一分钱没收，这叫白拿？我要是有这么个嫂子，我天天给她供起来。”
底下开始有人接话。
“就是，一个月一千八的返还，三间铺子，贵吗？你去街上问问，一间门面的租金都不止这个数。”
“听说还打算给他们回迁房？这亲戚做到头了。”
“周琴也是，年夜饭上逼人交伙食费，三千六，亏她算得出来。”
晚上八点，大哥周军给我打了电话。
电话通了，他半天没说话，最后来了一句：“晚晚，协议……是大哥糊涂。”
“是周琴撺掇的。她说楼要拆了，说协议不撕，我们一分钱摸不着。你二哥也是被她说的。”
我说：“大哥，撕协议的时候，谁的手都没被人绑着。”
他沉默了。
挂了电话没多久，群里又吵起来了。这次是周军和周琴。
周军：“周琴，你出来把话说清楚！当初是不是你说补偿款能分？”
周琴：“大哥你什么意思？撕协议的时候你不是挺痛快的吗？现在出事了全赖我？”
周强：“都少说两句！现在是要想办法把水电要回来！”
周伟：“想办法？你媳妇把人家得罪死了，你想什么办法？我超市冷柜里两万块的货，明天就全臭了！周强，这个损失你赔我！”
我在三楼，听着他们在楼下吵。
吵到最后动了手，不知道谁推了谁，周琴的嗓门拔尖了：“周伟你敢推我？你超市开张的货架还是我家周强帮你拉的！”
狗咬狗。
我关了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