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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系列画得很快。
可能是那些在心里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不到三个月,我画完了整整十四张,每一张都关于离开。
其中一张叫《最后一次挽留》。
画的是一个女孩站在打开的门外,里面一片漆黑。她的一只手还维持着前伸的姿势,但脚已经后退了半步。
顾策展人来看画稿时,在那张前面站了很久。
“你这半年的状态,和之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的画是‘我正在离开’,新作是‘我已经走了’。”
我没说话。
但他说得对。
那天收拾画室时,我无意间翻到师姐帮我存的、四年前画的速写。
画纸上全是陆止戈——他穿军装的样子,他在厨房笨手笨脚煮面的样子,他睡着时眉头松开、像个孩子。
我当时在右下角写:“你若不放手,我便一直等。”
我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翻到下一页,在新的速写本上画了一棵长在悬崖边的枇杷树。
旁边写:“我不用再等谁了。我自己就能生根。”
弹幕闪了几条。
这算是告别了吧。
女主成长了好多,这才是救赎文的正确打开方式——自救。
想起她以前的样子,再看现在,像两个人。
真正的救赎不是等谁来,是自己站起来。
新系列开展前三周,陆止戈来了。
我没在展厅,去隔壁街买咖啡。
回来时远远看见一辆眼熟的车停在门口,脚步就慢了。
是他。坐在轮椅上,被江屿推着。
不是受伤了,是胃出血加上酗酒导致的下肢神经暂时性麻痹,大概需要复健好几个月。
他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穿着一件我没见过的黑外套,头发理短了,两鬓多了些白茬。
我没躲,端着咖啡走过去。
江屿先看到我,咳了一声。
陆止戈转过脸来。
我们对视的时间很短,可能也就几秒。
但他眼眶红了。
“沈鹿溪。”
他声音很哑,比以前更低。
“我来看你的画。”
弹幕炸开。
男主来找她了!
他不会要当众跪下吧,我怕他身体撑不住。
我磕的CP过期了但我还是好想哭。
别复合啊女主求你了。
我点点头,替他推开展厅的门。
他让江屿把他推到《空药瓶》前面,就停在那,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咖啡都凉了。
他开口:“对不起。”
“那时候,我不该那样。”
我没说话。
他又说:“我看了很多医生,也吃了药。现在能睡着了。”
“可你没在了。”
他声音有点发抖。
“我知道说这些晚了。但我想让你知道,你走之后,我才开始学你教我的那些事。”
“好好吃饭,控制脾气,对人说谢。”
“可最该谢的人,我没谢过。”
展厅里很安静,午后的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切出一道一道。
我在他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静静坐了一会儿。
然后开口。
“陆止戈,我以前也总想等你变好。”
“后来发现,我等你变好的那些年,把最好的自己弄丢了。”
他的手指攥紧了轮椅扶手。
“你说对不起,我收到了。你来看我,我也很开心。”
“可我们之间,只能到这里了。”
我站起来,把那枚木鸟轻轻放在他手里。
“这个你留着吧。刻得很好看,以后可以送给别人。”
他在我转身时终于问出口。
“你是不是……一点也不想回头了。”
“嗯。”
“不是恨你。是我想往前走了。”
我推开展厅的后门,春天的风灌进来。
听见他在身后,很轻地说了一句。
“那……你走吧。”
弹幕飘过最后几句。
这句话,他终于说对了一次。
成全,也算一种爱吧。
女主这次真的走了,但两个人都放下了。
完结撒花,谢谢你,沈鹿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