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一天走了大半天，日头偏西的时候白朔在路边那片杂木林里歇了脚。他坐下来啃干饼喝水，獠趴在他旁边啃了一条肉干，竖瞳半阖着。夜里有风穿过杂木林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白朔靠着树干闭着眼歇着，獠趴在他腿边体温灼热而稳，额头的金色横纹在黑夜里亮着一层暖光。半夜他醒了一次，獠的竖瞳已经睁开了望着杂木林深处的某个方向，耳朵尖转着，但没有起身也没有嘶鸣。过了一会儿它重新阖上竖瞳，白朔也合了眼继续歇。
第二天中午他们站在了石蝎沟谷口那块蝎形大石头前面。白朔把半盔的护目条放下来扣好，木盾顶在身前，铁尖杆端平了朝沟里走去。獠跟在他脚边，四爪踩在碎石和岩面上的声音比在土路上清脆了一些，在窄窄的岩壁走廊里传出去带着轻微的回音。白朔走到上次那个拐弯处的岩台时停了一下，侧耳听了听沟底深处的动静。沙沙声在很远的地方响着，不急不缓。他继续往里走，穿过那段窄窄的岩壁走廊，到了那片密集缝隙区。
他蹲在第一处缝隙前面把铁尖杆斜***。杆尖碰到珠子的时候传来熟悉的砂砾感，轻轻一撬珠子滚出来落在苔藓上。普通品。他把珠子收进布袋里继续往前，獠蹲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竖瞳扫视着岩壁两侧，耳朵尖朝着沟底更深处的方向转着。白朔掏了一处又一处，布袋里的珠子一颗一颗多起来。掏到**处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獠。獠的竖瞳正盯着岩壁更深处那条拐角的方向，尾巴微微炸开了一圈，喉咙里压着一声极低的嘶鸣。白朔把手里的珠子收好站起来，攥紧了铁尖杆朝拐角的方向看了一眼。拐角后面的沙沙声比刚才近了一些，而且比之前更密、更重。
白朔没有退。他把木盾顶在身前慢慢朝拐角的方向走过去，獠跟在他脚边弓着背，竖瞳缩成了一条针尖般的细线。走到拐角处的时候他停下来，杆尖先探出去在拐角后面的岩面上敲了两下。没有回应。沙沙声继续在更深的地方响着。他侧身从拐角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拐角后面的岩壁走廊比上次他来的时候更宽了一些，岩壁两侧的缝隙里亮着比外面密集得多的苔藓光点，地面上散落着碎岩和干枯的苔藓碎屑。走廊尽头那片小岩室的入口敞开着，里面透出来一片幽幽的荧光。白朔侧身挤进走廊，獠跟在他身后，一人一兽沿着窄窄的岩壁通道朝岩室的方向走。
走到岩室入口的时候白朔停住了。岩室里的荧光比上次他来的时候亮了一倍不止，那些嵌在岩台表面的苔藓发出绿莹莹的光，把整个岩室照得清清楚楚。岩室正中央的凸起岩台上不止三颗珠子——岩台表面的苔藓层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拱开了，露出下面嵌着的七八颗圆润的珠子，每一颗都有拇指肚大小，光丝缠绕的螺旋结构从中心向外一圈一圈地旋开，颜色从浅金到深琥珀不一。白朔蹲在岩室入口看着那些珠子，心跳快了两拍。八颗准龙珠王，如果每一颗都能卖到三四百银，这一趟的收入能翻上一倍。但岩室地面上那些新鲜的碎岩和苔藓碎屑让他警觉——这些东西不像是自然剥落的，像是被什么从岩壁上刮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