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侧耳听了听岩室深处的动静。沙沙声不在岩室里，但在很近的地方，像是从岩室后壁那条窄窄的岩缝里传出来的。他上次就是卡在那条岩缝里躲过了地龙母虫的触须。现在那条岩缝里透出来一丝极微弱的、和苔藓的绿光不一样的暗金色光。白朔盯着那条岩缝看了两息，然后蹲下来从背囊里抽出细铁索和铁钉，在岩台旁边的岩壁上钉了两根铁钉做支点，把铁索系上去。他准备把岩台上的珠子掏完就退，不碰岩缝里的东西。他蹲在岩台前面把铁尖杆的尖头**珠子边缘的缝隙里开始撬。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珠子一颗一颗滚下来落在他的掌心里。他掏到**颗的时候獠忽然动了。獠从他脚边蹿出去蹿到岩缝口蹲下，竖瞳大睁盯着岩缝深处的暗金色光，尾巴炸成了一个圆刷子，喉咙里发出一声比平时更低沉、更长的嘶鸣。那声嘶鸣在岩室里回荡着，岩缝深处的暗金色光在那声嘶鸣中猛地亮了一瞬。
白朔把**颗珠子收好站起来。岩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那种移动的节奏和地龙母虫的环节躯体不一样，更沉、更慢，像一整片岩壁在缓缓地呼吸。他退了两步，木盾顶在身前，铁尖杆端平了对着岩缝的方向。獠蹲在岩缝口弓着背没有退，竖瞳死死盯着缝里那片暗金色的光。那片光在獠的注视下越来越亮，然后忽然熄了。岩缝深处重新恢复了黑暗，沙沙声在岩缝深处响了一阵之后也停了。獠的竖瞳眯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了脊背，尾巴上的炸毛也伏了回去。它退回到白朔脚边蹲好，竖瞳抬起来看了他一眼。
白朔蹲下来摸了摸它的额头。那道金色横纹贴着他的掌心滚烫，像刚被火烤过。他低头看了看内袋里的布袋——四颗准龙珠王加上外面掏的那些普通珠子和中品珠子，这一趟的收入已经很可观了。但他没有满足。岩缝深处那片暗金色的光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闪着，和沉木潭底那个圆盘状的暗影中心的光是同一种颜色。獠对那道光的反应和对沉木潭底那个东西的反应是同一种——低鸣、注视、没有攻击性。他决定不退。他要等那道暗金色的光重新亮起来，看看岩缝深处到底是什么。他把这个决定告诉獠的时候獠的竖瞳看了他两息，然后站起来走到岩缝口蹲下，竖瞳重新盯着缝里那片黑暗，尾巴平平地搭在岩面上。
白朔把木盾靠在岩壁上，背囊卸下来搁在脚边，在岩室入口处坐下来等着。他啃了两块干饼喝了水，把布袋里的珠子重新数了一遍——四颗准龙珠王，七颗中品，十一颗普通。他数完收好，靠在岩壁上闭着眼歇了一阵。獠蹲在岩缝口一直没有动，竖瞳半阖着盯着缝里的黑暗。岩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白朔自己的呼吸声和岩壁上苔藓偶尔发出的、极细微的荧光屑剥落的声响。他等了大半个时辰，岩缝深处那片暗金色的光重新亮起来了。这次比刚才更亮、更稳，像是从黑暗深处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慢慢托上来的。獠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轻的低鸣回应着那片光，前爪往前探了半步，头部微微低下。白朔站起来走到岩缝口蹲在獠旁边往里看。岩缝深处的黑暗被那片暗金色的光照亮了一小片，他隐约看到了一片巨大的、暗红色的、和岩壁颜色接近的轮廓在光里缓缓地起伏着，像一片活着的岩层。那片轮廓的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巴掌大的鳞片，每一片鳞的边缘都透着一线暗金色的光。地龙母虫的甲壳。但和上次从拐角后面滑出来那条环节躯体不一样，这片甲壳更厚、更密、更沉稳，表面的光泽比环节躯体上的壳板深了好几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