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接下来三天白朔哪儿都没去。他把自己关在小砖房里，给獠连着喂了三天的高品级肉粮和药膳粉，每天早晚各一顿，每顿都掺足了量。獠吃完之后体温会升高一阵，额头的金色横纹亮得刺眼，体型在三天之内又肉眼可见地胀了一圈。到第三天傍晚的时候獠蹲在窗台上，肩高已经过了白朔的膝盖将近一掌，脊背的弧线从后颈到尾根拉成了一条流畅而硬朗的长线，四肢粗壮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了一样。它蹲在窗台上竖瞳望着窗外，尾巴从窗台沿垂下去，末端的暗金色绒毛几乎能扫到窗台下面两尺的位置。
白朔坐在床沿上看着它，心里在盘算一个数字。七十。系统界面上的亲和度已经跳到了71，獠的体型和气息强度按照他的观察已经比半个月前翻了将近一倍。石蝎沟那条地龙母虫的环节躯体他见过，粗度比他腰还粗，体长至少两三丈。如果獠再长一圈，也许能到地龙母虫一半的体型。到了那个程度，獠的嘶鸣对三阶以下的契兽和御兽师应该就是碾压级别的压制。七十以上的亲和度，加上獠现在的成长速度，他决定再下一次石蝎沟。这次他要在沟底待得更久，把那条岩壁走廊从头到尾掏一遍，包括拐角后面那片他上次没来得及仔细搜的区域。
**天凌晨他动了身。这次他准备得更充分——背囊里塞了四天的干粮、两瓶解毒丸、三卷绷带、一罐备用的药膳粉，背囊的侧袋里加了一捆细铁索和几根铁钉，用来在岩壁上做支点。新硬甲穿在身上，半盔扣在头上，短刃别在腰后，木盾绑在左臂，铁尖杆攥在右手。獠这次没有留在砖房里。白朔蹲下来和它平视的时候它站起来抖了抖毛，额头的金色横纹亮了一瞬，然后径直走到门板旁边蹲好，竖瞳望着门板的方向。
“你要去？”白朔问。
獠的尾巴尖晃了一下。白朔看着它蹲在门板旁边的体型——肩高过了他的膝盖，脊背的轮廓在晨光里硬朗而沉实，爪子收在肉垫里的弧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它蹲在那里像一尊黑色的、活的石像。白朔想了想，点了点头。獠现在的体型和气息强度已经不是两个月前那只巴掌大的幼兽了，地龙母虫的触须扫过来的时候它也许能顶一阵。而且如果獠不在身边，他一个人在沟底碰上那条母虫的时候连个帮忙的东西都没有。
他推开砖房门板，獠跟着他走出去。一人一兽走在清晨的老厂区土路上，白朔的步子稳而快，獠走在他身侧，四爪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沉实而有节奏，偶尔偏头看他一眼，竖瞳里的金色在晨光里亮着。他们出了棚户区外围的土路拐上东南方向的荒径，白朔走了一段路之后偏头看了看肩侧——獠走在他旁边而不是蹲在肩上，它的体型已经不适合蹲肩了，四脚着地走在他身侧的时候脊背的高度恰好到他的腰际，尾巴拖在身后微微上卷着，步态从容而稳。白朔看着它走路的姿态，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两个月前它蹲在他肩头轻得像一片羽毛，现在走在他身边像一头小牛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