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嬷嬷走到榻边,给老夫人添上热茶,压低声音疑惑问道:“老夫人,您为何不直接勒令世子,彻底断绝同赵公子往来?今日世子苦苦哀求,您便这般松口,日后怕是后患无穷啊。”
老夫人端起茶盏,指尖抚过冰凉的瓷壁,神色漠然,眼底不见半分温情。
“断绝?谈何容易。” 老夫人淡淡开口,声音透着看透人心的寒凉,“少年人情深似火,强逼斩断,逼急了,他说不定会做出什么玉石俱焚的蠢事。到时候丑闻外泄,侯府直接覆灭。与其逼得他铤而走险,不如先退一步。”
嬷嬷眉头紧锁:“可留着赵蕴之,终究是祸根。”
“祸根不在赵蕴之,祸根在谢临自己身上。” 老夫人吹开杯口浮起的茶沫,“眼下最要紧的,是侯府要有后。只要姜和光能生下嫡孙,侯府的根基便稳得住。至于那二人,我会派人暗中盯着,不让他们闹到台面上,坏了谢家名声。若是赵蕴之敢借着世子的情意,觊觎权势,我自然有法子料理他。”
嬷嬷听完,心中恍然,又低声问道:“那少夫人……”
“姜和光,是最合适的棋子。” 老夫人打断她,语气平淡无波,“只要她诞下孩儿,侯府便保她一世荣华。若是不能,那她嫁入侯府这一场,便再无半分价值。”
福寿堂内烛火明明灭灭,一番算计,全部落在子嗣二字上。
福寿堂的种种姜和光暂不知晓,但是猜也能猜出来,想来往后谢临会是清梧院的常客了。
自己也不能辜负谢临,给孩子找爹要提上日程了。
果不其然,自祖孙二人那场密谈之后,谢临彻底变了做派。
三五天便留宿一次,俨然成了清梧院的常态。只是他面上依从,心底的抵触分毫未减,踏入房门时的冷漠疏离,比往日更甚。
他是为了守住侯府根基,为了保住自己与赵蕴之那点隐秘私情的余地,被迫履行世子的责任,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在他眼里,与姜和光的每一次留宿,都是一场不得不完成的煎熬交易。
这一切,尽数落入姜和光眼中,她心底毫无波澜,只暗自觉得可笑。
夜里,谢临照例沉默落座,一言不发地和衣靠在床榻外侧,闭目养神,连余光都懒得分给身侧的妻子。
姜和光神色淡然,依旧是那副温顺怯懦的模样,默默起身点燃案上的熏香。只是这熏香早已不是最初的安神散,她悄悄调配了药性极缓、隐蔽性极强的致幻香,混在寻常草木香料之中,气味清淡无差,无人能辨。
此香最是精妙,不伤身、无残留,只会让人入睡后陷入真实的感官幻境,醒来之后记忆模糊,唯独残留真切的肌肤触感,让人笃定夜里曾有过亲密温存。
不消半刻钟,谢临便在熏香的作用下沉沉睡去。昏沉梦境之中,光影错乱,模**热的触感包裹周身,潜意识规避了姜和光的模样,只余下朦胧的亲密体感,让他下意识以为,自己终究是顺应了礼教,与世子妃圆房温存。
每一日天光破晓,谢临都会在残留的暧昧体感中惊醒,脸色青白交加,心绪复杂。他既厌恶这份被迫的亲近,又因真实的触感无从辩驳,只能默认二人已然夫妻敦睦。这份荒唐的虚假,成了他宽慰自己、恪守对祖母承诺的借口。
府里的下人看得真切,世子频频留宿清梧院,次次留宿至天明,院内氛围日渐和睦,各类讨好的流言愈演愈烈。崔氏听闻,更是喜上眉梢,日日安排滋补药膳、珍贵补品送入清梧院,满心期盼姜和光早日传出喜讯,诞下侯府嫡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