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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走以后,周屿前三天都没有联系我。
他大概认定我只是赌气。
**天晚上,他给我打来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没有问离婚协议,先问:“球球那本蓝色的疫苗记录在哪里?”
我正在新家拆纸箱:“成长册第二个夹层。”
周屿沉默了一会儿:“成长册你拿走了。”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后我提醒他:“我离开前放在球球书桌上,是你们自己收起来的。”
电话那边传来翻东西的声音。
过了几分钟,他又问:“她明天学校要带成长照片,***那几年的电子版在哪里?”
我笑了一下:“问**妈。”
周屿明显有些烦:“浅浅,我现在没跟你吵。”
我继续拆箱:“我也没跟你吵。”
他那边安静了很久,最后声音低下来:“刘佳蔓不知道。”
我把剪刀放下:“那就慢慢找。”
电话挂断以后,我坐在纸箱旁边。
过去六年,我从没意识到自己记了这么多事情。
球球哪双鞋参加运动会,哪套衣服拍证件照,第一次掉牙的照片存在什么文件夹,我全都知道。
因为有我,他们过去从来不需要知道这些操心这些。
第二天下午,球球给我打了视频,镜头一接通,她眼睛就是红的。
我问她:“怎么了?”
她抱着平板,小声说:“妈妈,我找不到***毕业的照片,爸爸生气了。”
这是她搬走以后第一次重新叫我妈妈。
她自己也发现了,马上改口:“沈阿姨。”
我没有纠正,我告诉她照片在哪个云盘,又把密码发给她。
球球没有马上挂电话,她趴在桌子上看着我:“你新家是什么样的?”
我转了下镜头:“还没收拾完,到处都是箱子。”
她小声问:“我可以去吗?”
我还没回答,镜头外就传来刘佳蔓的声音。
“球球,别总打扰浅浅阿姨,她已经有自己的生活了。”
孩子的脸马上垮了,我听见周屿在旁边说:“她想打就让她打。”
刘佳蔓的声音也冷下来:“你不是说要让孩子把关系理清楚吗?现在她一天一个称呼,到底还要几个妈妈?”
视频突然被挂断,半个小时以后,周屿第一次给我发了一条道歉消息。
“刚才刘佳蔓说话不好听,我已经说她了。”
我看完以后没有回复。
同一周他公司的合作也出了问题。
他做家居品牌,过去两年的海外渠道是我帮他搭起来的,我没有入股,也没拿工资。
只是因为他是我丈夫,很多国外客户第一次来国内,都是我帮他对接;合同里遇到英文条款,他也习惯晚上带回家问我。
离婚前一个月,他还拿过一份新的独家**合同让我看。
我提醒他最低采购量定得太高。
他当时正陪刘佳蔓挑给球球的礼物,扫了一眼就说:“公司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别什么都管。”
那是我最后一次碰他的合同。
月底,那个**商因为销量不达标要求重新谈价格。
周屿给我打电话时,声音比上次低很多:“那份合同,你当时说的风险是什么?”
我站在办公室窗边:“我忘了。”
他沉默几秒:“浅浅,公司现在可能损失很大。”
我看着自己的会议资料:“那你找法务。”
周屿忽然说:“以前你都会帮我。”
我停了几秒,“以前我是你妻子。”
这一次他很久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