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两个月后,我陪我爸去医院复查。
刚到门诊楼下,就看见程砚声站在那儿。
程砚声立刻上前,声音压得很低。
“叔叔,今天检查项目多,坐轮椅会轻松些。”
我爸看了眼轮椅,没接。
“我还走得动。”
“也不想让我女儿再欠你什么。”
这话不重,却让程砚声的手僵了僵。
可他还是没走,推着轮椅跟在我们后面。
一整个上午挂号,找医生,他都抢在前面。
我爸走得慢,我一路都盯着他的脸色,手里捏着急救药,不敢松神。
程砚声站在旁边看着,眼神越来越沉。
检查做完后,我爸坐在长椅上休息。
程砚声走过去,低头开口:
“叔叔,对不起。”
“你们来程家那么多次,我从来没把你们当成真正的家人去尊重。”
“不是误会,是我做错了。”
他第一次没有提苏见棠,也没有替谁开脱。
我爸静静听完,看着他问:
“如果那天倒下的是听澜,见棠的父亲突然发病。”
“你会先送谁?”
程砚声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我爸看着他的沉默,扯了扯嘴角。
“行了,我明白了。”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沉默就是答案。
临走前,程砚声叫住了我。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戒指盒,打开递到我面前。
里面是那枚订婚戒。
戒托重新修过,看得出被仔细打理过。
“我拿去修好了。”
“听澜,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婚礼可以重新办,见棠不会再出现,我爸妈也不会再插手。”
我没接,只低头看了一眼。
阳光照在钻面上,很亮。
“可我以前想要的从来不多。”
“只想拍全家福时,能站在你身边。”
“这些事都很容易,你却一样都没给。”
他说不出话,手指一点点收紧。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问:
“我们这么多年,真的要因为一个中秋结束吗?”
我看着他,笑了下。
“我离开,是发生在那个中秋。”
“但不是只因为那一晚。”
“是我终于看清了,在你心里,谁都可以被你当成家人去照顾。”
“只有我,必须懂事,必须永远排在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