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再睁开眼时，妈妈坐在我左边。
爸爸坐在我右边。
茶几上放着糖炒栗子。
妈妈袖口沾着一块油渍。
爸爸手里还捏着我的发圈。
我看着他们，浑身发冷。
**次。
我竟然又回来了。
妈妈忽然扑过来，把我紧紧抱进怀里。
她力气大得几乎勒疼我。
“知微。”
“知微，你看看妈妈。”
她哭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爸爸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
蜂蜜水泼湿了裤脚。
他却像没看见，只跪下来摸我的脸、额头和手腕。
“去医院。”
“现在就去。”
我猛地推开他。
“别碰我。”
爸爸僵在原地。
妈妈也松开了手。
他们看着我，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恐惧。
不是怕我选另一个人。
是怕我下一秒就死在他们面前。
我盯着爸爸。
“我藏在垃圾桶最下面的东西，是什么？”
他的脸瞬间白了。
“染血的纸巾。”
“那张照片背后写了什么？”
妈妈捂住嘴。
“爸爸妈妈永远爱知微。”
我攥紧手指。
“妈妈最后给我做了什么？”
“鸡蛋饼。”
她哭着说。
“我把葱都挑出来了。”
房间安静下来。
他们也回来了。
带着我死在海边后的记忆。
爸爸伸手想抱我，又硬生生停住。
“知微，对不起。”
“爸爸这次不会再——”
“别说永远。”
我打断他。
他的嘴唇动了动。
我看向妈妈。
“也别说不结婚。”
“你们会变。”
“我也会。”
“我不想再拿自己的命，赌你们一句话。”
妈妈哭着摇头。
“不会了。”
“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要你知道错。”
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是发烧，你们必须带我去医院。”
“我要是说不舒服，你们不能让我等。”
“以后你们再结婚，再生孩子，也不能把照顾他们变成我的责任。”
爸爸立刻点头。
“好。”
“都听你的。”
我却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扑进他们怀里。
我拿起茶几上的纸和笔。
在最上面写下第一句话。
不许让我懂事。
妈妈看到那几个字，眼泪一下掉下来。
这一世，我不要他们的保证。
我要他们每一次真正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