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小屿被陆北川攥得脸都白了。
他明明害怕,却还咬着牙站在我身边。
我把他拉到怀里,护住他的胳膊。
他把脸埋在我肩上,小声说:“妈妈,我没错。”
我拍了拍他的背。
“你没错。”
这句话说完,我心里最后一点顾忌也断了。
以前我怕吵,怕难看,怕影响孩子,也怕陆北川在外人面前没面子。
所以邱美莲端走两份饭,我忍。
她说“帮我处理”家里的东西,我忍。
陆北川一次次站在她那边,骂我斤斤计较,我也忍。
可我忍来的是什么?
是一个偷东西的人,敢当着我的面骂我儿子没教养。
是陆北川这个当父亲的,帮着外人逼自己儿子道歉。
甚至还对孩子动手。
我站起来,看向邱美莲。
“你被开除了。”
厨房里一静。
邱美莲脸僵了一下。
下一秒,她哭声猛地拔高。
“听见没有?**要赶我走了!”
“就因为我穷,我就活该被女主人当贼糟践!”
“我伺候这个家三年,到头来连活路都不给我!”
她哭得更大声,像恨不得整栋楼都听见。
门口围的人更多了。
有人穿拖鞋,有人端饭碗,还有人举着手机往里看。
邱美莲一看人多,哭得更来劲。
她直接往门口爬了两步,拍着地喊。
“你们都看看啊!”
“有钱人就是这样欺负穷人的!”
“她家东西堆得满屋都是,我就是怕浪费,帮她收拾几样,她就要赶我走!”
我冷声说:“你拿的是贴着自用的东西。”
她立刻哭喊:“自用怎么了?”
“**那么有钱,贴个自用就金贵了?”
“我一个寡妇,用点她不要的旧东西,就该被**吗?”
陆北川看了一眼楼道,脸色难看。
“姜禾,别闹得太难看。”
我看着他。
“难看的不是我。”
他压着火。
“一点东西而已,非要闹成这样?你让邻居怎么看?”
“邱姨年纪这么大,又是个寡妇,你想让她去哪?流落街头吗?”
我说:“她偷东西,我开除她,有问题?”
陆北川眼神一沉。
“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邱美莲立刻举起手,哭着发誓。
“我没偷!我敢对天发誓,我没偷!”
“那些都是**不要的东西,我才敢处理。”
“我就是瞧着过期了用不上了,我想着丢了可惜,才拿走的。”
她哭得满脸是泪,话却咬得很死。
不要的。
快过期的。
用不上的。
每一个字,都把她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邻居又开始劝。
“算了吧,有钱人家别太计较。”
“保姆也不容易。”
“真闹大了不好看。”
“你老公都说算了,给他个面子。”
“几箱东西,值不了多少钱。”
一句一句,都在逼我退。
好像我有钱,就该被偷。
好像她会哭,她穷,她年纪大,她就是对的。
好像我不原谅,就是我恶毒。
邱美莲缩在陆北川身边,哭得可怜,眼底却藏着得意。
她知道,只要她哭,就有人替她说话。
她也知道,陆北川会护她。
所以她敢一次又一次拿我家的东西。
敢把贴着“自用”的米油往尿素袋里塞。
敢骂我的孩子。
敢让陆北川对小屿动手。
还敢要我低头。
我没再争。
我拿出手机,点开相册。
屏幕亮起的瞬间,邱美莲的哭声停了一下。
我抬眼看她。
她脸上的慌,只闪过一瞬。
够了。
我把第一张截图放大,举到所有人面前。
二手平台的商品图里,是我丢了半个月的新外套。
吊牌没拆。
照片一角,露出客房的灰色床单。
我划到下一张。
两罐小屿的营养粉,摆在同一张床单上。
标题写着:“孩子不爱喝,低价出。”
再下一张,是中秋节礼盒。
盒角还贴着我写的“自用”。
我又往后划。
洗护套装。
纸巾。
牛肉礼盒。
小屿的零食。
每一张照片的**,都是我家的客房。
楼道里安静下来。
刚才劝我大度的人,全都闭了嘴。
有人低头看脚。
有人尴尬地别开脸。
陆北川脸色也变了。
“你什么时候……”
我没看他。
我只盯着邱美莲。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抓着陆北川袖子的手,也开始发抖。
“你说你没偷是吧?”
我把手机屏幕怼到她眼前。
“那我家的这些东西,究竟是谁在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