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陆北川没有看地上的尿素袋。
他先看向邱美莲。
邱美莲抓着他的袖子，哭得发抖。
“先生，我真没偷。”
“我就是想着**囤得多，有些再放就坏了，想帮她处理。”
“可她一回来就要翻我的袋子，还非说我是贼！”
陆北川皱眉看我。
“姜禾，怎么回事？”
我指着地上。
“你自己看。”
他还是没看。
他只说：“先让邱姨起来。”
我笑了。
袋子就在他脚边。
油桶上的“自用”两个字就在他眼前。
可他像看不见。
邱美莲见他护着，哭得更响。
她扑通一声跪在厨房门口，拍着腿喊。
“**要是不信我，我现在就**！！”
“反正像我这种没男人的寡妇，活着也让人嫌！”
她声音很大。
门口很快有人探头。
“怎么了？”
“吵什么呢？”
邱美莲立刻转向门口，哭得更惨。
“各位给我评评理！”
“我在这家住了三年，洗衣做饭带孩子，没功劳也有苦劳。”
“平日里我不上桌吃饭，是怕打扰主人。”
“我多端一碗饭，是怕夜里饿。”
她抹着眼泪。
“**有钱，看不起我这种穷人，那我认了。”
“可我也是人啊，她不能把东西都贴上标签，把我当贼一样羞辱。”
邻居看我的眼神变了。
有人说：“住家保姆也是不容易。”
有人劝：“是不是误会？几袋米油，别闹太僵。”
还有人说：“她都这么大年纪了，别真逼出事。”
我看着地上的袋子。
东西就在那儿。
标签就在那儿。
可邱美莲一哭，所有人就只看见她可怜。
陆北川压低声音。
“姜禾，够了。”
我看着他：“她偷的是我家的东西。”
他脸色沉下去。
“还没查清楚，你别一口一个偷。”
“一个寡妇讨生活不容易，你非要把人往绝路上逼？”
我问：“那我的东西呢？”
他不耐烦。
“一点东西而已，值得你闹成这样？”
“小屿还在，你非要让孩子看这种场面，闹得这么难堪！？”
小屿忽然走到我身前。
他才七岁，手里还攥着小飞机，声音有点抖。
“爸爸，妈妈没有欺负邱姨。邱姨就是拿了我们家的东西。”
邱美莲哭声一停。
下一秒，她瞪着小屿。
“大人犯浑，小孩子也跟着学撒谎？一点教养都没有！”
“果然是什么人养出什么样的货色！”
“我看**平日里就是把你惯坏了！”
小屿吓得一缩。
小飞机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机翼裂了。
我心口一紧，弯腰要抱他。
陆北川却先开口。
他没有问小屿怕不怕。
也没有让邱美莲闭嘴。
他冷着脸看我，像我才是闹事的人。
“姜禾，让儿子给邱姨道歉。”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屿也僵住。
他抬头看着陆北川，眼眶慢慢红了。
邱美莲躲在陆北川身后，哭声又响起来。
“算了，先生，孩子还小。”
“我这种下人，哪配要小少爷道歉。”
她嘴上说算了，眼里却有得意。
邻居又开始劝。
“孩子怎么可以跟着大人撒谎啊……”
“道个歉也没什么。”
“家里事，别闹大。”
我看着这些人。
看着陆北川。
看着邱美莲。
他们不是看不见。
他们只是觉得我该忍。
我的东西被拿，我的孩子被骂，最后还要我们低头。
凭什么？
“不道歉。”
陆北川脸色一变。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小屿的胳膊。
“小孩子做错事，就得认！”
小屿疼得叫了一声。
我立刻挡过去。
“陆北川，你放手！”
他甩开我的手，力气很重。
我撞到餐桌边，腰上一阵疼。
陆北川却只盯着我，声音更冷。
“姜禾，我说，让儿子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