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客厅和楼道瞬间死寂。
邱美莲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刚才劝我算了的人，全都闭了嘴。
我举着手机。
屏幕上，是我的外套，是小屿的营养粉，是中秋节礼盒。
照片**，是我家的客房。
邱美莲脸色惨白。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又一拍大腿哭起来。
“**，我不懂这个啊！”
“我一个老太婆，哪懂什么二手平台？”
“我就是看别人拍，我也跟着拍了几张，怎么就成偷了？”
我看着她。
“刚才你说没偷。”
我把手机往她面前递了递。
“现在又说随手拍？”
邱美莲眼珠一转，哭得更凶。
“我真没卖！”
“我就是拍着玩！”
“我年纪大，手一滑就发出去了，也不是故意的。”
她说完，又转头看向邻居。
“你们说说，我一个老太婆，能懂这些吗？”
“**就是看我穷，非要把我往死里整！”
陆北川立刻开口。
“姜禾，可能真是误会。”
“邱姨连智能手机都用不明白，哪会卖东西？”
我转头看他。
“她不会用，知道拍照，知道挂价，知道写低价出？”
陆北川皱眉。
“你别一句话把人定死。”
我笑了。
刚才没有证据时，他让我算了。
现在证据摆出来，他又让我别定死。
邱美莲见他帮腔，立刻往地上一坐。
“先生，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我就是看**家东西多，想着拍几张玩玩。”
“要是真有人问，我也没打算卖啊！”
我低头继续翻截图。
“那就再看看，你玩了多少。”
下一张，是洗护套装。
我上个月才买，没拆封。
标题写着：“家里囤多了，便宜出。”
再下一张，是牛肉礼盒。
盒子上的封条还在。
标题写着：“高端礼盒，送人自用都行。”
再往下，是纸巾，是洗衣液，是护肤品，是小屿的零食和补品。
每一张照片，**都一样。
客房的灰色床单，床头的小灯，窗边那盆绿萝。
这些东西，都从我家出去。
刚才劝我的邻居低下头。
有人小声说：“这就不是误会了吧。”
邱美莲猛地瞪过去。
“你少多嘴！”
“我在这家干活的时候，你看见了吗？”
“我起早贪黑伺候他们，拿几样他们用不上的东西怎么了？”
我冷声问：“拿别人家的东西挂出去卖，是玩笑？”
她往陆北川身后躲。
“先生，您说句话啊！”
“**就是要赶我走！”
“她有钱，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一个下人，哪有嘴说理？”
陆北川脸色难看。
“姜禾，事情闹成这样已经够难看了。”
“邱姨说没卖，你还想怎么样？”
我盯着他。
“她说没卖，你就信？”
他避开我的眼神。
“至少别当着这么多人羞辱她。”
羞辱。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我只觉得可笑。
我的东西被偷。
我的儿子被骂。
我拿出证据，却成了我羞辱人。
我收起手机，转身进书房。
邱美莲以为我退了，哭声立刻低了些。
陆北川也松了口气。
可我很快拿着一本账出来。
那是我这三年记下的家庭开支。
以前我只是觉得不对，随手记着。
现在，每一笔都能用上。
我把账本放在餐桌上。
邱美莲脸色又白了。
我翻开第一页，看着她。
“玩笑？”
我把账本摊开。
“那这三年的账，我们来一起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