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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叙白最后还是签了。
那晚，他只发来一张协议最后一页的照片。
签了。
我回：
收到。
之后半个月，他没再提复合。
我需要帮忙时，他就来。
不需要，他就不出现。
有一次康复结束，外面下暴雨。
我打不到车。
周叙白撑着伞站在台阶下，问要不要送我。
右手疼得厉害。
我没有逞强。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到楼下，我说了句谢谢。
只有两个字。
他的眼睛却明显亮了一下。
后来，我让他替我搬过一箱琴谱。
让我妈把医院的一袋药交给他带来。
甚至有一次瓶盖实在拧不开，我直接递给他。
周叙白接过去时，动作明显僵了一下。
他没多说。
只拧开，再递回来。
我知道他开始误会。
但我没有纠正。
不是故意给希望。
只是我终于不想为了证明自己不会回头，把每件事都做得更难。
一天晚上，我第一次主动给他发消息。
明早九点有空吗？
几乎下一秒。
有。
来接我。
那晚周叙白很久没睡。
第二天八点四十，车已经停在楼下。
他穿了我以前最喜欢的深灰色大衣。
头发认真打理过。
左手无名指重新戴上了婚戒。
来的路上，他甚至在花店门口停过。
最后什么都没买。
他记得我说过，不要拿任何东西逼我心软。
我上车后，他只问我吃没吃早饭，手疼不疼。
一切都很克制。
直到我把手机放到支架上。
导航亮起。
婚姻登记处
车里忽然安静。
周叙白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他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
很久没动。
“知遥。”
“嗯。”
“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个？”
“对。”
他盯着前方。
“我以为……”
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住。
我问他以为什么。
他笑了一下。
很难看。
“以为你最近愿意让我帮忙，是还想给我一次机会。”
我活动着发麻的手指。
“我让你帮忙，是因为我的手确实不方便。”
“不是因为爱还剩多少。”
雨刷一下又一下划过玻璃。
过了很久，周叙白发动汽车。
从这里到登记处只有二十分钟。一路上绿灯很多，连堵车都没有。
手续办得很快。
出来时，他站在台阶上没有走。
“再等一等，行吗？”
“等什么？”
“等你的手再好一点。”
“等你没这么恨我。”
我看着他。
“如果手好了，我就应该原谅你吗？”
他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我的目光落到他的左手。
那枚婚戒还戴着。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重新戴上。
只说：
“摘了吧。”
周叙白整个人僵在那里。
我转身走**阶。
身后没有脚步声。
走到路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低着头，一点点把戒指从手指上摘下来。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他戴我们的婚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