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很快我租下一处公寓,步行十分钟就能到事务所,不用跨过大半个城市通勤。
搬家货车拉走全部行李,关上新家房门的一刻,旧公寓里拉扯消耗的氛围,被隔绝在外。
分开之后,顾晏辰拒绝深度拆解我们关系里的核心矛盾。
他选择冷处理,不去聊家庭劳务,不去聊婚姻承诺。
他在赌,赌我熬不住思念,赌我放不下感情,主动低头求和。
我心底一片清明,我不会回头。
搬离旧居之后,我把绝大部分精力扑在外派项目前期调研上。
几乎日日外出跑现场,走访对标建筑,实地勘测,整理厚厚的调研笔记。
工作日排得满满当当,周末也时常要核对图纸,几乎没有多余时间陷进情绪内耗。
而顾晏辰,实实在在体会到失去长期兜底人的滋味。
从前那些被我悄悄抹平的家庭细碎,全部堆到他身上。
抢号、接待亲戚、处理杂务,耗掉他大量时间精力。
城中酒店办建筑行业沙龙晚宴,圈子大半同行到场。
那天我手上堆着一大堆调研底稿要整理核对,没有出席。
没过几日,相熟同行闲聊,跟我转述沙龙上发生的事。
合作集团千金江晚当众对顾晏辰流露明确好感,姿态直白。
顾晏辰没有明确拒绝,谈笑间态度暧昧。
不止如此,他还特意借着共同熟人,把这件事散播开来。
用意再明白不过,想用别的异性示好刺激我吃醋,逼我沉不住气主动妥协。
周末苏姐约我喝咖啡,她把圈子传闻讲给我听。
听完,我搅动杯中的柠檬水,心底没有酸涩嫉妒,只剩疲惫的了然。
“他以为放出别的女人的消息,我就会慌乱,就会回头争。”
“就是这样。”
苏姐一语戳破。
“你要看明白,他恐慌的不完全是失去爱人。更大一部分,是恐慌再也没有人无怨无悔替他家扛下一堆烂事。”
我坐在座位上回想四年一桩桩旧事,不得不承认这话句句属实。
倘若我依旧守在旧公寓,照旧包揽顾家所有琐事,就算我们也会争吵,他绝不会生出这般强烈的危机感。
传闻入耳之后,我没有打电话质问,没有发消息争执,更不会因为不安主动示好。
面对他普通消息,我只维持最基础的礼貌回复,不再投入半分多余情绪,继续埋头整理勘测图集。
顾晏辰在等我的爆发,等我的吃醋、质问与让步。
可一日日过去,预想中的反应迟迟没有到来。
他终于真切感知到,我正在一点点抽离这段关系。
拿捏我的那一张底牌,彻底失效。
深夜,我独自待在新公寓。
城市夜色深沉,万家灯火铺开。
我拿起窗台的二手胶片相机,走到窗边,镜头对准夜幕下连绵楼宇轮廓,按下快门。
咔哒一声,光影锁进胶片,纷乱扰人的情绪,也一同隔在镜头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