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周末祈福仪式,清单发你,这些事你来安排,家里长辈很看重。”
望着屏幕密密麻麻的条目,我内心毫无波澜,直接回复:
“祈福仪式的统筹我不会接手,你们顾家内部商量自行处理。”
消息发出,隔了很久,顾晏辰没有回话。
下班,我回到那套共同居住四年的公寓。
房子在顾晏辰名下,四年同居,我的衣服、书籍、图纸慢慢填满房间各个角落。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我潜意识把这里当成了我的家。
推开门,客厅大灯全开,灯火通明。
顾晏辰坐在沙发上等我,没有看电视也没有处理工作,就静静坐着。
玄关灯光落在他脸上,神色阴沉。
我换好鞋,包搁在玄关柜,还没走到客厅,他便开口。
“拒绝祈福仪式,执意要接外地外派,林知夏,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是不是拿这些事逼我跟你谈婚论嫁?”
这句话撞过来,积攒已久的委屈翻涌上来。
我原以为医院争执过后,他多少能读懂我的诉求,原来在他的逻辑里,我所有反抗,仅仅只是逼婚的手段。
“逼婚?”
脚步顿住,声音压着火气。
“四年,我两次推掉梦寐以求的外派,耗在你们家应付无穷琐事。我想要的是被主动选择,是发自内心的认可,不是靠撂挑子闹脾气换来施舍一样的婚约。”
“就一份外地工作,你就要毁掉我们四年的感情?”
他站起身,音量不自觉抬高。
“感情不代表我要无止境牺牲自己的人生,成全你们一整个家庭。”
我直视着他。
激烈争吵在客厅蔓延。
他反复诉说顾家难处与家庭重压,我一遍遍讲清我的边界,不愿再做无偿的家庭后勤。
可两个人认知隔着一道鸿沟,谁都说服不了谁。
吵到喉咙干涩,疲惫淹没全身。
我清清楚楚意识到,只要继续在这里同居,旧的相处模式就会顺着惯性重演,所有边界都会在朝夕相处里被磨得模糊。
“我搬出去。结束同居。”
顾晏辰愣了一瞬,仿佛没料到我会说出这句话。
深夜,我开始收拾私人物品。
成堆的建筑图纸底稿、书籍、四季衣物,一件件从衣柜书柜取出装箱。
二手胶片相机放在行李箱侧袋,底片铁盒一并收好。
满满一盒盒胶片,全是城市建筑,没有一张画面属于这套公寓,没有一张属于顾晏辰。
顾晏辰靠在卧室门框,看着我收拾,脸上有错愕,有一丝慌乱,但更多是根深蒂固的笃定。
过去四年,我们不是没有激烈争吵。
吵得再凶,最先心软、主动递台阶的人,永远是我。
他见过我的落泪,见过我的妥协,见过我放不下四年感情。
所以在他心里,这一次,我也不过闹一场更大的脾气。
搬出去只是冷静一阵子,发泄完,终究还是会回来。
“搬出去冷静可以,别耍性子没完没了。想通了你就回来。”
他语气胸有成竹。
我只是加快了手上叠衣服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