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林晚秋察觉到了老师的目光,但她没有抬头,继续专注地写着论述题。
手上的冻疮因为用力握笔,隐隐作痛。
但她根本不在乎,这是通往北京的门票。
别说冻疮疼,就是天上下刀子,她也得把这卷子写满。
**时间刚过去三分之二,林晚秋就放下了钢笔。
她把卷子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漏题后将笔帽盖好轻轻放在桌上。
坐在她前面的男知青正急得满头大汗,偷偷回头瞥见她已经停笔,顿时急得快哭了,心里直犯嘀咕这女的是不是在乱写。
林晚秋捕捉到了男知青绝望的眼神,心里暗自庆幸。
还好自己有前世的底子和超强记忆力,否则一穿来就遇上高考肯定也是两眼一抹黑。
她没有提前交卷的打算,大冷天出去也是挨冻,不如坐在教室里复盘下一科的知识点。
窗外的风雪渐渐小了。
林晚秋盯着玻璃上的霜花。
脑子里突然闪过那个左肩流血、还单手开车的男人。
那男人流那么多血,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虽然长得确实不赖,但一看就是游走在危险边缘的人。
以后还是少招惹为妙。
刺耳的铜铃声再次响起,宣告着****的结束。
林晚秋从对贺言川的短暂思绪中抽离,利落地将试卷和草稿纸叠好。
“停笔,都把笔放下!”
监考老师拔高嗓门,教室里接连响起慌乱的叹息声,夹杂着笔杆滚落桌面的磕碰声响。
监考女老师开始挨个收卷。
她前面的男知青几乎是哭丧着脸交了卷,林晚秋看到**的论述题都空着。
走到林晚秋桌前时,女老师脚步停顿,低头盯着那张写满娟秀字迹的卷面看了好几眼。
林晚秋迎上目光点点头,把卷子平整地递了过去。
她站起身活动僵硬的脖颈,右手背上的冻疮被屋里的热气一激,泛起钻心的*痛。
走出教室,楼道里的穿堂风迎面扑来,吹得她脑子清醒了许多。
走廊里这会儿挤满了考生,三三两两凑在一处。
有人靠着墙根抹眼泪,有人正扯着嗓子跟同伴对选择题答案,吵闹声忽高忽低。
“晚秋,这儿!”
王桂花在走廊尽头跳着脚招手,两颊冻得发紫,眼神却透着兴奋。
林晚秋挤过人群走上前,帮她拍掉肩膀上蹭到的石灰。
“考得怎么样?”
“**题我都会,就是字写得太慢。 晚秋,你考得咋样?”
“还行。”
林晚秋从帆布包里掏出冻得像石头一样的窝头。
她用力把窝头在窗台上磕成两半,递了一半给王桂花。
“我感觉我好多都答偏了。”王桂花接过窝头,也没胃口吃,只是拿在手里捏着。
“全部写完,就是赢了一半。考完一科就忘一科,想多了影响下午的**。”
林晚秋就着搪瓷缸里结了薄冰的水,面不改色地硬啃着窝头。
这玩意儿带着冰碴剌嗓子,但能补充体力。
短暂的午休时间过去。
下午一点半,语文**的铜铃准时敲响。
教室里的气氛比上午更加凝重。
带着劣质油墨味的试卷传到手里,林晚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作文题。
“我在这战斗的一年里。”
好家伙,这题目可真够有时代特色的。
她眼底泛起几分兴味。
她看到题目的瞬间,脑海中自动搭建起前世撰写结案陈词的逻辑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