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在路边站了很久,还是给苏知夏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直接说:“还钱吧。当初你欠我的八万,现在还。”
那头静了两秒。
“什么八万?”
“你创业那年资金断了,是我把攒的钱给了你。你说等公司缓过来就还,现在还。”
苏知夏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没想到我会把这笔账翻出来。
很久后,她才说:“行,我转给你。”
半小时后,钱到账。
我立刻去银行补上当月贷款。
手续办完,我站在银行门口,心里却空得厉害。
这个月补上了。
下个月呢?
我还能拿什么填?
这时,周慧兰给我打来电话,语气难得温和。
“承川,别死撑了。爸妈给你找了买家,房子卖了吧。你现在也供不起,多少还能留点钱。”
我握着手机,半天才说出一个字。
“好。”
晚上回到老房子时,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苏知夏坐在沙发上,江屿就在她旁边,像专程等我回来谈一桩普通买卖。
陆建国见到我,立刻说:“回来得正好。知夏他们愿意接这套房子。”
苏知夏抬头看了我一眼,神色平淡得像在谈别人的事。
“我最多出十万。”
周慧兰几乎没有犹豫。
“十万不少了,总比砸在手里强。”
江屿低头翻着房本复印件,笑了一下。
“这个价很合适。”
我站在门口,只觉得心口堵得发疼。
我熬了五年、拼了五年,攒下的一百万,在他们嘴里只值十万。
我一句话都没说,抓起包转身下楼。
再多待一秒,我都怕自己撑不住。
刚走到楼下,医院的电话打了进来。
血库临时缺稀有血型,我以前登记过志愿献血。对方说只要立刻过去,会有一笔补助。
我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所以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赶往医院。
采血室里,一个中年男人守在病床边,脸色苍白。
护士拿着资料,对着电脑看了一会儿,皱起眉。
“你们两个不行,血缘太近,不能互相输血。”
我一下怔住。
病床边那个男人的手也跟着抖了一下。
因为我们长得实在太像。
护士还在抱怨:“系统都提示直系亲属高匹配了,你俩是父子,怎么不早说?真是浪费资源。”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什么父子?”
我转过头。
一个穿深色西装的女人站在门口,脸色沉得厉害。她看着我,又看向病床边的男人,视线定在两张近乎一样的脸上,许久没有移开。
病房安静得厉害。
中年男人嘴唇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女人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眼底一点点泛红。
可我站在那里,心里没有一点失而复得的感觉。
只觉得荒唐。
原来这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沈岚和林远山。
没想到,我们会在这样的场景下见面。
那天晚上,我把这些年的事讲给他们听。
他们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冷漠。林远山坐在病床边红了眼,沈岚沉默很久后,直接叫来了律师。
她说会给我一个交代。
我承认,我利用了他们的愧疚,想讨回被人夺走的一切。
可当真有人愿意站在我这一边时,我还是没忍住红了眼。
最后低声叫了一句。
“爸,妈。”
他们带着我回到老房子。
客厅的灯还亮着。
苏知夏和江屿都没走。
苏知夏看见我,先是不耐烦:“陆先生,这房子已经不是你的了,别再来打扰我们。”
可当她看清我身后的人,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