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周执事早已看傻了。
他教外门弟子入门剑式二十多年，还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一套入门剑式使成这样。
这少女的剑式，已经把青云宗入门剑法的“形”与“意”分开了——形还是那个形，可里面装着的，是另一种更高深到他看不懂的东西。
“你……你当真没学过？”周执事的声音有些发干。
“没有。”
“那你怎么会……”
苗斯偏了偏头，学着方才紫衣少年的模样，勾起一个极清浅的笑：“刚才他们使的时候，我看了两遍。”
法场死一般寂静，紫衣少年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吴悠蹲在**边，尾巴翘得老高，心中疯狂鼓掌：太爽了！这*猫装的大度，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不可能！”
紫衣少年猛地站了起来，指着苗斯：“你看两遍就能使到这个程度，你当你是谁？剑道天才吗？”
苗斯转头看他，眼神平静得出奇。
“本……我当然不是天才。”
他顿了顿，轻轻把剑抛还过去，语气极淡：“我只是记得牢些。”
说完，他转身走回**坐下，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法场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周执事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叫什么名字？”
苗斯头也没抬，只轻轻吐出两个字：“吴悠。”
从这一刻起，青云宗北院驻地的外门弟子，再没有一个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三道四。
陆涵站在法场外的松树下，不知来了多久，看着法台上那个正低头逗猫的少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
“看两遍就会？”
他低低重复了一句，眼底泛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的笑。
“吴悠，你藏得越深，我就越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风穿过松林，带起一片如潮的松涛。
吴悠被苗斯**下巴，舒服得眯起了眼。
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法场外那个站着不动的身影：那个青云宗的剑修，好像真的陷进去了。
她又扭头看了看苗斯，这*猫正用她那副人畜无害的脸，对着她笑。
吴悠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万年老猫妖，肯定又在酝酿什么缺德事。
接下来的半个月，苗斯过得极有规律。
清晨去法场听周执事讲道，白天回石屋修炼，傍晚带着吴悠去驻地后山的竹林里练剑。
他从不与旁人深交，也不主动惹事。
除了刚来那日“看两遍就学会入门剑式”的传言还在外门弟子间发酵外，他安静得几乎像个透明人。
但他的修炼速度极快，普通人开辟灵脉后，光是在炼气一层巩固基础就需要数月。
可苗斯只用了三天，就让丹田里那一滴灵液变成了九滴。
第七天，他突破炼气二层。
第十四天，炼气三层。
吴悠想到那是自己的身体，整只猫都兴奋了：“你这挂开的真给力！”
她蹲在石床上，看着苗斯闭目修炼，忍不住用爪子在他腿上按了按。
苗斯没睁眼，只淡淡回了一句：“本座活了万年，若重修还要跟那些小娃娃一样慢，不如一头撞死在器灵壶上。”
吴悠无话可说。
但她知道，苗斯之所以能这么快，除了万年的修炼经验和神魂强度外，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这具身体，本来就被他用本命精血重塑过。血肉、骨骼、经络，都带着他自身的气息，如今神魂归位，修炼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这身体，早就不是她原来纯粹的凡体肉身了。
这天夜里，苗斯终于召出了那枚古铜色的器灵壶。
他把壶放在石桌中央，盘膝坐在对面，双手结印，开始用炼气三层的微弱灵气去催动壶身。
吴悠蹲在桌角，眼睛亮晶晶地盯着。
这半个多月来，苗斯每到深夜都会把壶拿出来研究，壶身上的符文时明时暗，却始终没有真正的反应。
今天不一样。
苗斯的灵气触碰到壶身的一瞬间，壶口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嗡”。
符文亮起一角，像是要苏醒，又像是力不从心。
苗斯额角渗汗，灵气毫无保留地灌入其中，壶身微微震动，壶口涌出一缕极淡的金光。
吴悠屏住呼吸。
她认得那道光，上一世临死前，苗斯就是用这壶锁住了她的灵魂。
可那光只持续了三息，便如风中残烛，骤然熄灭。
“铛~”
壶身落回桌面，再无动静。
苗斯的脸色沉了下去。
“果然。”
他收回手，眼底划过一丝冷意：“这壶是上古魂器，以本座全盛时期的妖力催动，才能勉强施展锁魂逆命之术。如今本座只有炼气三层的灵气，在它面前连蚂蚁都算不上。”
吴悠耷拉下尾巴。
“但也不是毫无收获。”
苗斯拿起壶，指腹轻轻摩挲着壶身：“刚才它至少有了反应，说明这壶认本座的神魂，只要修为再高一些，就能重新建立联系。”
“那需要到多高？”吴悠用爪子比划。
苗斯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
“至少筑基。”
吴悠算了算，以苗斯现在的修炼速度，从炼气三层到筑基，就算再怎么妖孽，也得几个月。
也就是说，在筑基之前，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
苗斯忽然勾起嘴角，把器灵壶收进袖中：“谁说换身之法，只有这一条路？”
吴悠抬头看他。
“本座已经让陆涵帮忙打听中州轮回秘境的消息，若这修仙界真有能转换灵魂的古遗迹，未尝不能绕开器灵壶。器灵壶只是最稳妥的一条，不是唯一的一条。”
吴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行了，睡觉，明天还有事。”苗斯吹灭了灵灯。
吴悠趴在石桌上，耳朵微微抖动。
今晚有点不对，从刚才器灵壶发出那声嗡鸣开始，她就一直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
很淡，像暗处有双眼睛。
她转头看向窗外。
夜色深浓，竹林在月光下投下**阴影，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吴悠摇摇头，只当自己多心了。
她跳下桌子，轻手轻脚地钻进苗斯身侧，把自己缩成一个小黑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