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窗外，竹林深处。
黑豹踏雪伏在暗影里，庞大的身躯和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那双金**瞳流转着古老而沧桑的光泽。
它不会认错，那是器灵壶的波动，是主人当年从不离身的本命魂器。
可它想不明白：主人的神魂，为何会困在一个凡女的躯壳里？而主人那具**诸天的万年妖身，为何会被一个凡人的灵魂占据？
那日在万兽山脉深处，它靠近那只小黑猫时，它身上确实有主人的气息，但它醒来后，那双猫眼里的灵魂，怯弱、慌张、凡俗生灵的无措，不是主人。
踏雪缓缓从暗处走出来，走到石屋下方，抬头望着那扇半掩的木窗。
月光照在墨黑的鳞片上泛着幽光，四只雪白的爪子像踏在银霜里，它低下头，将一片黑色鳞片轻轻放在门口的石阶上。
这才转过身，像来时一样，无声地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吴悠是被苗斯用脚尖轻轻踢醒的。
“起来。”
吴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苗斯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门口。
他手里捏着两片一样的黑鳞片，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吴悠一个激灵，四爪落地。
“又出现了。”
苗斯把鳞片往吴悠面前一递：“门口石阶上。”
吴悠想起黑豹那双金红交织的眼睛，尾巴不自觉地绷直了。
“它认出这具身体是你？”
苗斯点头：“它当然认得出，这鳞片是‘踏雪’的褪甲灵片，上面刻的是南疆妖族特有的‘寻主印’，它一直在跟着我们。”
吴悠仰头看他：“它是不是以为我占了你身体？”
苗斯把鳞片收入袖中，语气平淡：“未必，它应该已经看出来了，本座的神魂不在猫身里。否则以它的性子，不会只留鳞片，早就动手了。”
吴悠松了口气。
“但它在试探，它不确定要不要认一只凡猫当主子，更不确定，那个占了它主子身体的凡人，该怎么处置。”
吴悠的猫毛又炸了起来：怎么处置，听起来怪吓人的。
苗斯轻笑一声，蹲下来揉了揉她的脑袋：“有本座在，它动不了你，但你要争气，若你能在它面前展现出配得上这具身体的能力，它迟早会认你。”
吴悠愣了一下：“你……不生气它不认你？”
苗斯站起身，负手望向窗外。
“它若不分青红皂白，就认一只空有本座气息的猫，那才丢本座的脸。”
“走了，今天陆涵要带本座去见驻地的内门执事。你现在这猫身体里妖力已经稳定，从今晚开始，本座教你第一个真正的妖术。”
吴悠眼睛亮了。
“不是被动觉醒的，而是完完全全由你自己施展出来的法术。”
吴悠激动得原地转了两圈。
苗斯瞥了她一眼：“等学会了再高兴，以你的悟性，本座已经做好了被气死的准备。”
吴悠的笑容僵在脸上：这个*猫，不肯让她多高兴三秒。
一人一猫出了石屋，朝驻地北面走去。
晨雾还没散尽，路上遇到几个外门弟子，见了苗斯都下意识地让到一边。
那天的剑式演示后，已经没人敢再用轻慢的眼神看他。
吴悠昂首挺胸，跟在苗斯脚边，活像个得宠的小跟班。
陆涵已经在北院议事堂外等着了，今日换了一身内门弟子的月白长袍，腰间佩剑，整个人如松如竹。
看到苗斯过来，目光先是一软，随即又迅速收敛。
“周执事已经向林长老禀报了你的事，林长老想见你。”
苗斯点头：“有劳陆师兄了。”
陆涵犹豫了一下：“林长老是驻地负责内门考核的执事长老，脾气有些怪，你尽量……顺着他说。”
苗斯笑了一下：“我记下了。”
陆涵看着他的笑，心里那根弦没来由地紧了紧。
这少女每次露出这种笑，他都觉得要出事。
吴悠也这么觉得。
但她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那个黑豹踏雪，究竟什么时候会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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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院议事堂坐落在驻地最高处，要登一百零八级石阶。
苗斯走得极稳，晨光从松枝间漏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陆涵落后他半步，低声提醒：“林长老坐镇北院三十年，从没给过新弟子好脸色，但若能让他满意，他必定会倾囊相助。”
“嗯。”苗斯应声。
吴悠跟在他脚边，一步一阶往上蹦。
她腿短，蹦到一半就喘得不行，最后干脆纵身一跃，跳进了苗斯怀里。
苗斯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把她扔下去。
吴悠舒服地窝好，心想：当个灵宠也挺好哈~
议事堂门开着，正对着门的是一张极大的檀木案，案上堆满了玉简和古籍。
一个枯瘦的老者坐在案后，灰白头发用一根木簪束得一丝不苟，双眼微阖，像是在打坐，又像只是睡着了。
“林长老，人带来了。”陆涵在门口行了一礼。
“这就是那个看两遍学会入门剑式的散修？”林长老的声音暗哑，听着该是上了年纪。
“是。”
林长老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极亮，和枯瘦的外表完全不相称，像两柄藏在鞘中的剑。
他上下打量了苗斯一眼，目光最终落在苗斯怀里的黑猫身上，停了一息。
“进来。”
苗斯跨过门槛。
吴悠从他怀里探出脑袋，警惕地打量着这个怪老头。
陆涵没有跟进来，只站在门外。
“听说你没有灵根。”
苗斯点头：“没有。”
“没有灵根，却能看两遍就复刻本宗入门剑式，还能在一夜之间踏入炼气一层，半个月修到炼气三层。”
林长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自己信吗？”
苗斯笑了笑：“长老信不信，不重要。”
林长老眼角微微一抽：“你倒是比我想的更有胆量。”
他慢慢站起身，个头还没有吴悠的人形高，背还有点驼，可身上那股气势却像一座山压在头顶。
“我给你一个机会。”
林长老绕过案桌，走到苗斯面前：“我门下有个不成器的弟子，筑基初期，你和他过招，只要你能在三招之内不躺下，内门试炼就给你留个位置。”
苗斯：“三招？”
“嫌多？”
“不用三招。”
林长老脸色微沉：“怎么，你还要一招取胜不成？”
苗斯微微抬起眼，凤眼里映着林长老瘦小的身影。
他的声音极轻，却清晰得整个议事堂都听得见：“我是说，不用他让我三招。”
林长老瞳孔骤缩。
吴悠在苗斯怀里差点乐出声：这*猫，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