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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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开始找我。
他去了我的旅行社。
前台换了新人，不认识他。
“姜梨已经调走了，具体项目地不方便透露。”
他给宋青打电话。
宋青接了，语气很冷。
“陆远，你还找她干什么？”
“我想跟她道歉。”
“你想道歉，还是想让她继续给你发定位？”
陆远哑住。
宋青冷笑：
“她跟你在一起五年，放弃过一次西南线。**妈手术，你人在海边。**缝的盖头被弄坏，你让她自己去修。陆远，她不是一夜之间走的，她是在你每一次不来里，一点点走远的。”
电话挂断。
陆远握着手机，半天没动。
他去老街找那家裁缝铺。
老裁缝认出他，脸色不好。
“你就是那个让她自己来的未婚夫？”
陆远喉咙发紧。
“她那天……摔得严重吗？”
“膝盖破了，鞋湿透了，脸白得吓人。手里还抱着那块盖头，像抱着命。”
老裁缝重新戴上眼镜。
“年轻人，路不好走，有人肯陪你，是福气。你别等人走了，才想起问她疼不疼。”
陆远低声说：“我知道错了。”
“你知道得太晚。”
从老街出来，他接到乔安安电话。
“远哥，我接了一个古镇探店合作，可路线好复杂，你帮我做一下好不好？就像之前海边那本。”
陆远停在雨棚下。
过去乔安安只要这样开口，他就会立刻答应。
因为她会说：
“远哥，你好厉害，幸好有你。”
那种崇拜，让他觉得自己不是被姜梨照顾的废物，而是别人眼里可靠的男人。
可现在，他听着乔安安轻软的声音，只觉得讽刺。
“路线你自己做。”
乔安安愣住。
“远哥，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弄坏盖头？我真不是故意的。梨姐也太小气了，一块布而已……”
“一块布？”
陆远打断她。
“那是**病后给她缝的婚礼盖头。”
乔安安委屈起来。
“可我也道歉了呀。她取消婚礼，把你丢下，不是更过分吗？”
陆远闭了闭眼。
“乔安安，以后工作走流程，别再私下找我。”
他挂了电话。
没过几天，乔安安的古镇探店视频翻车。
她没做路线，也不愿踩点。
直播时带着摄影师进了修路巷子，把一家普通小吃铺说成百年老店，还把游客带到居民区门口，被本地人当场赶出来。
合作方解约，公司账号掉粉。
陆远没有再帮她收拾烂摊子。
他把我留下的路线图一张张看完。
每张上都有我的字。
“他不喜欢等红灯，这里提前变道。”
“他下雨天分不清东西门，记得发照片。”
“这家早餐摊搬到巷尾了，别让他空跑。”
他看着看着，终于捂住了眼睛。
原来我给他规划的，从来不只是路线。
是生活。
是耐心。
是爱。
他买了一本新的灰色笔记本。
第一页写：
“找姜梨之前，先学会自己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