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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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回到家时，婚礼当天的太阳已经升起来。
他手里拎着早餐。
我最爱吃的那家小笼包，冷了，油渗透纸袋。
他推开门，叫了一声：
“梨梨？”
屋里没有人回应。
卧室衣柜空了一半。
梳妆台上，明天该戴的头纱还在，化妆品却收走了。
餐桌上，那一摞路线图和订婚戒指安静地放着。
陆远拿起最上面的纸。
看完那句话，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开始给我打电话。
关机。
发微信。
没有回复。
最后一条，他还是写：
“你把地址给我，我去找你。”
发完，他像是才意识到什么，盯着那行字很久没有动。
上午十点，婚礼酒店给他打电话。
“陆先生，新娘这边已经通知取消婚礼，您看现场宾客怎么安排？”
陆远这才慌了。
他给伴郎打电话，让人帮忙通知亲友。
可最先赶到酒店的，是乔安安。
她小心翼翼地问：
“远哥，梨姐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要不我去跟她道歉？”
陆远没看她。
他第一次觉得她的眼泪很吵。
酒店大厅里，亲戚朋友议论纷纷。
有人说：“新娘跑了？陆远这下真找不着路了。”
有人笑：“活导航不干了，他以后可怎么办？”
过去这些话，陆远也听过。
他总跟着笑，觉得大家是在开玩笑。
现在我不在，他才听出那笑里没有半分尊重。
他们不是夸我能干。
他们是在说，我只是他的工具。
而他，是那个默认所有人都能这样称呼我的人。
婚礼狼狈收场。
下午，公司客户临时约量房。
陆远强撑着过去。
以前这种客户地址，我都会提前查好。
小区哪个门能进，车停哪层，电梯在哪栋，门禁要报谁的名字。
这一次，他只开了手机导航。
导航把他带到别墅区后门。
后门不让外来车进。
他绕了四十分钟，客户站在正门等到不耐烦，转身联系了同行。
助理小声说：
“陆总，姜姐以前给您写过这个小区的路线，要不要找找？”
陆远沉默着回到车里。
他翻出我留下的那摞纸。
果然有。
“湖山别院，从东门进，下午保安**会卡，提前报客户手机号。陆远容易走后门，提醒他别信导航。”
最后一句，让他眼眶突然红了。
晚上，他去康复中心找妈妈。
到了楼下，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是哪栋楼。
前台问他预约信息。
他答不上来。
过去都是我带他来。
他只需要跟在我后面，买一束花，说几句体面话。
连妈妈术后住在哪个房间，他都没有真正记过。
护工下来转告：
“阿姨说，不见。”
陆远站在康复中心门口，风吹得他手指发僵。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没有我，他不是走不对路。
他是根本没把与我有关的路放进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