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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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云槐古镇时，正逢雨季。
西南的雨不像省城，来得急，落得密。
青石板湿漉漉的，巷子一拐一个弯。
游客跟着导航进来，十个有八个会堵在东门网红桥。
真正好看的染坊、茶馆、半山观景亭，反而藏在安静处。
宋青在车站接我。
她看见我眼下的青色，没有多问，只递给我一份资料。
“二期线投诉很多。绕路、排队、找不到厕所、老人爬不动。姜梨，你来救火。”
我接过资料。
“好。”
那一刻，我心里突然很稳。
过去五年，我的路线只围着陆远转。
现在，我终于回到自己的路上。
我每天早上六点出门。
从东门走到西街，从河边绕到半山，再穿过本地人买菜的小巷。
哪段台阶下雨打滑。
哪家米粉店九点半后不用排队。
哪座桥下午四点光最好。
哪条巷子晚上灯多，适合女孩子**宿。
我全部记下来。
第一条“半日不绕线”上线后，反馈很好。
老人说不累。
带孩子的游客说一路都有休息点。
年轻人说终于拍到了没有人挤人的照片。
宋青把评论截图发给我。
“看见没？你不是谁的活导航，你是专业的路线规划师。”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眼眶有点热。
妈妈恢复得不错，偶尔和我视频。
她看见我晒黑了，心疼得直皱眉。
“累不累？”
“累。”我笑，“但心里踏实。”
她点头。
“累在自己的路上，就不算白累。”
陆远的消息也来过。
“我去过康复中心，阿姨不见我。”
“我去老街了，裁缝说盖头补好了。”
“我在学看地图。”
“姜梨，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哪里？”
最后一句，我没有回。
他仍旧想要我给终点。
可我不想再做那个把答案递到他手里的人。
一个月后，云槐新线路上了省台文旅栏目。
镜头扫过游客中心门口时，我站在**里，手里拿着地图。
第二天下午，我从半山巡线回来，看见陆远站在游客中心外。
他瘦了很多。
衬衫皱着，鞋上沾着泥，手里拿着一本灰色路线本。
见到我，他眼眶一下红了。
“姜梨。”
我停在台阶上。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让我过去接他，也没有说自己差点迷路。
他只是把本子攥得很紧。
“我坐**到山城，转大巴到县里，中途下错了一站，又自己查车回来。”
他声音发哑。
“这一次，我没有问你路线。我自己找到了。”
我看着他。
心里很平静。
我走到前台，拿了一张游客牌递给他。
“陆先生，云槐古镇第一次游览，建议走基础线。八十八一位，含地图和语音导览。”
陆远怔住。
我说：“想进我的路线，可以先从普通游客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