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天晚饭时,妈妈一直给林盏夹菜。
“做完手术就别往外跑了,身体是你自己的。”
我握筷子的手一顿,装作不知情问。
“姐姐到底做的什么手术?”
妈妈抢着回答。
“阑尾炎而已。”
“你养好自己的胎就行,别多管闲事。”
我看向裴晏川。
他避开我的目光,把挑好刺的鱼放进我碗里。
“先吃饭。”
我低头拨了拨那块鱼,半天没送进嘴里。
妈妈答得太快,我不敢细想,却又忍不住浮起侥幸。
也许她只是听了姐姐的说辞。
也许她跟我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我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
可看着这一桌熟悉的人,还是想给自己留一点余地。
“上周六,我等了你四个小时。”
“你说见客户,后来又说临时改了地方。”
爸爸放下酒杯,不耐道。
“又来了。”
“人晏川好端端坐在这里,你要疑神疑鬼到什么时候?”
我咬住嘴唇,没有像往常那样低头,只看着裴晏川。
我已经不指望他能解释清楚。
只想知道,他到底肯不肯对我说一句实话。
沉默片刻,他才开口。
“菲律宾那边的合作方。”
林盏接过话。
“我陪他去的。”
“对方口音重,我帮忙翻译。”
我也做翻译。
辞掉坐班工作后,我一直在家接电影字幕,可他们似乎都忘了。
我忍不住挣扎。
“下次带上我吧,我也想听听是什么口音。”
妈妈皱眉。
“你大着肚子去添什么乱?”
裴晏川按住我的手。
“等孩子生下来。”
又是这句话。
酒店那次捉奸以后,我提出以后周六陪他出门,他这样说。
我想搬回婚前的公寓,他也这么说。
连我在天台上哭着问他,能不能让我看一眼手机。
他都抱着我说,等我把孩子生下来,情绪就会好了。
仿佛所有问题,都是因为我怀孕。
心沉入谷底,我抽回手。
“好。”
饭后,我去厨房倒水。
刚走到门口,便听见妈妈压低声音。
“她今天又怎么了?”
林盏迟疑道。
“可能看见了什么。”
“当初让你断干净,你非说舍不得。”
林盏声音哽咽。
“妈,我都把晏川让给悠悠了,还要我怎么样?”
妈妈叹了口气。
“已经这样了,就那两本东**好。”
“不能让她再怀疑,当初去菲律宾看你,究竟是旅游还是参加婚礼。”
“先瞒着吧,至少等她把孩子生下来......”
我扶住冰箱门,耳边嗡嗡作响。
那年,他们三个人站在菲律宾的海边,笑着告诉我只是去陪林盏考察下工作环境,顺带出去转转。
那几张机票,还是我用攒下的工资帮他们买的。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我踉跄着退回餐厅。
裴晏川起身扶我。
“悠悠,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他靠近时,身上那阵与林盏相同的香水味又涌入鼻腔。
我推开他,捂着嘴冲进洗手间。
撑着洗手台不停干呕,小腹一阵阵下坠。
我想起刚才饭桌上,妈妈嫌我多事儿,爸爸怪我不依不饶。
所有人都替他作证。
他们配合得那么自然,
显得我每一次追问,都不合时宜。
“悠悠!”
裴晏川还在敲门。
我扶着洗手台站稳,打开门。
迎上他焦急的目光,我终于开口。
“裴晏川,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