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妈妈把购物袋放在餐桌上，眉头紧皱。
“你还知道回来。”
“让你认个错就那么难，非要在外面冻一夜跟我们赌气。”
爸爸换了鞋，走到沈嘉树身边。
看到满地的垃圾袋，他不耐烦地看着我。
“回来就赶紧把你的垃圾收拾掉。”
“堆在这里碍手碍脚的，影响工人干活。”
我指着那个裂开的木盒。
“这是爷爷留给我的。”
“他让人把它砸了，里面的东西也扔了。”
爸爸顺着我的手指看了一眼，嗤笑一声。
“就为了这么点破事。”
“你弟弟是改造房间不小心碰到的，多大点事。”
妈妈走过来，拉住沈嘉树的手。
“云旗，你这孩子怎么越来越斤斤计较了。”
“嘉树马上就要参加国际设计大赛，需要一个更大的空间找灵感。”
“你那个房间本来就小，腾出来给嘉树用怎么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
在他们眼里，我的房间是多余的，我的遗物是垃圾。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挪用和牺牲的物件。
“那是我的房间。”
我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
爸爸猛地拍了一下墙壁。
“这个家是我买的。”
“只要你住在这里一天，这房子里的每一寸地方都由我做主。”
沈嘉树从妈妈背后探出头。
“哥，你别生爸爸的气。”
“你要是实在没地方睡，储物间我让人清理一下，你凑合一晚也是可以的。”
储物间。
那个只有两平米，连一扇窗户都没有的暗室。
里面堆满了发霉的纸箱和杂物。
我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裂开的木盒。
爷爷以前总说，阿旗别怕，树扎了根，家就在。
现在树断了，连装回忆的盒子也碎了。
“好。”
我把木盒放回背包里。
妈妈显然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她愣了一下，随即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既然你懂事了，就把这个签了。”
她把文件递到我面前。
那是一份放弃京州顶尖设计学院保研资格的同意书。
我今年大四，靠着连续三年的专业第一，拿到了这个唯一的机会。
而沈嘉树，因为常年旷课，连毕业都困难。
“嘉树这次的国际大赛需要一个高起点的**。”
妈**语气理所当然。
“你把名额让给他，凭你的成绩，考个普通的大学研究生也行。”
“反正在哪读不是读。”
爸爸在旁边补充。
“你弟弟身体不好，经不起考研的折腾。”
“你是哥哥，多让着他点。”
我看着那份打印得整整齐齐的同意书。
上面甚至连我的名字都用铅笔打好了底。
只要我照着描一遍，我这三年熬夜画图的努力就全都成了他的。
我伸手接过文件。
沈嘉树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狂喜。
他递给我一支笔。
“哥，你快签吧。”
“等我进了京州学院，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我拿着笔，没有动。
妈妈不耐烦地催促。
“磨蹭什么。”
“要是耽误了嘉树的报名，下个学期的学费你就自己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