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黑衣卫的路线,沈机画了三遍。
第一遍画在纸上,用炭条。红线从西南方向延伸,穿过黑风寨的废墟,沿着山脊往东北走,一条蛇在地图上爬。纸是竹舍案头的普通宣纸,铺在石桌上,四角压着石头,免得山风吹跑。沈机趴在桌边,一笔一笔地描,炭条在纸面上沙沙响。手很稳。一夜没睡,眼里全是血丝,可握笔的手指没抖。每个拐弯处他都停一下,在旁边标日期和距离——黑风寨十五天前,往前推第一个村庄二十三天前,第二个三十七天前。
三个点连成一条直线。偏差不超过半寸。
这不是碰巧,是刻意。有人在用尺子量这条路。
第二遍画在地上,用树枝。他趴在竹舍外的空地上,把云虚山的每一道山梁、每一条溪流、每一处隘口都标出来,连一条只有山羊走的小径都没放过。泥土被树枝划出一道道深沟,有的沟里渗出了水——昨夜的露水积在土缝里。画到最后,连黑石台后方那条隐秘的下行暗道都标了出来。画完他跪坐在地上,盯着那幅图看了很久,嘴唇无声地动,在默算什么。
第三遍画在脑子里。整夜没睡,反复推演,反复修正,直到每一条线都刻进骨子里——闭上眼就能看见整座山的轮廓、每一条路的交汇点、每一个能设伏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