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鬼见愁是山腰上一道裂口。
斧头劈到半途断了，留下一道豁口。宽不过三丈，深不见底。底部的暗河水声轰隆作响，地底下藏着一头困兽。崖壁是青灰色的花岗岩，表面光滑，几乎没有缝隙，被千万年的水汽浸得发黑。偶尔一两丛野草从石缝里钻出来，根须细得数不清，抓不住多少土。豁口上方有雾，终年不散，一口锅扣在头顶。
黑衣卫就是从这里攀下来的。
凌尘站在崖底，仰头往上看。崖顶离这里至少三十丈。雾太浓，三十丈以上就被吞了，什么都看不见。崖壁上卡着暗红色的碎布片，被水浸透，贴在石头上。石缝里有一道道划痕，深浅不一。
是手指甲抠出来的。
花岗岩硬得像铁，普通人指甲抠上去只会断。黑衣卫的指甲是铁的——或者说，他们的手指经过某种炼制，比铁还硬。
凌尘蹲下来，指腹摸过那些划痕。不是石头被刮出来的粗糙，是铁器硬生生凿出来的。一行划痕间隔约一尺，一道一道，梯子的形状。
可梯子不是给人踩的，是给手指抠的。黑衣卫攀崖的时候，手指**石缝，指甲抠住花岗岩，一寸一寸往下挪。三十丈。半个时辰。
这不是人能做到的。
沈机站在他旁边，仰着头，声音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