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他膝盖一软,跪在石台前,手掌撑在棺盖上,指节发白。
“你在这里等我?”
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石。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棺盖上,石面冰凉,带着潮气。他父亲的名字就在他眼皮底下,笔画里的暗红色在碎裂的符文余光里泛着润泽的光,像是刚刻上去的。
楚惊鸿走过来,蹲在他身侧,没有碰他,只是把声音放得很低:“你爹的封印就在棺底。他的血封住了剑种的核心。”
沈渡没接话。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久到楚惊鸿以为他不会动了,他才深吸一口气,手掌从棺盖上抬起来,五指收拢,又张开,反复两次。
“打开。”
他话音没落,**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两个人,步子一重一轻,重的那个走得稳,轻的那个步子有些飘,像踩在棉花上。
沈渡猛地转头,手已经按上腰间断剑的剑柄。楚惊鸿比他更快,指尖掐诀,一道薄薄的金色阵纹在两人脚底展开,光芒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地面。
石门处走进来两个人。前面那个穿着玄天宗执法堂的玄色长袍,腰悬长剑,正是孟长歌。他身后跟着一个人,身形瘦高,穿一身灰白色的弟子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空洞,像一潭死水。他手里握着一柄剑,剑尖垂向地面,却在进门时微微颤了一下。
沈渡的目光越过孟长歌,落在那人脸上,整个人僵住了。
“玄一。”孟长歌开口,声音平稳,“站到门边去。”
灰白衣衫的年轻人没有应声,但脚步顿住了,停在石门内侧,剑尖抵着地面,像一截**土里的木桩。他的目光从沈渡脸上掠过,没有停留,又移开了,落在**角落的某处,那里有一片碎裂的符文残片。
沈渡的呼吸重了一拍,但他没有动。他盯着那张脸,盯了很久,久到楚惊鸿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刚好让他回过神。
“孟长老。”楚惊鸿先开了口,声音平静,“你带他来,是来拦我们的?”
孟长歌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另一侧,靴底踩在碎裂的符文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低头看了一眼棺盖上的字,目光在那三个字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看向沈渡。
“我只能拖住他们一炷香的时间。”他说,“你动作快。”
沈渡盯着他,没有动。孟长歌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避,也没有解释。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玄铁铸的,表面刻着一道云纹,边缘磨得发亮。他把令牌搁在石台边上,退后半步。
“断魂崖的封禁我暂时压住了,但外面巡夜的弟子一炷香后换岗,到时候会发现封禁被动过。”他说,“你要拿的东西,拿了就走。”
沈渡的目光从令牌上移开,又看了一眼玄一。玄一站在门边,剑尖抵着地面,眼神空洞,但握着剑柄的手指收得很紧,指节泛白。他像是在用力抓住什么东西,又像是不知道该松手还是该握紧。
“他……”沈渡开口,声音涩了一下,又咽回去。
“他叫玄一。”孟长歌说,“玄天宗剑阁的傀儡,三年前从青云宗旧址带回来的。我不知道他以前叫什么。”
沈渡没接话。他转过头,看着棺盖上的名字,手掌重新按上去。这一次他没有催动剑意,只是用力一推,棺盖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向一侧滑开,露出棺底。
棺底铺着一层黑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一枚剑种,血红色的,约莫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微微起伏。它正在跳动,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却带着一种沉闷的震动感,像是隔着几层棉布听人的心跳。